美妙的夜晚,宣府城中,一片欢腾景象。

碗大的螃蟹,蘸着醋汁,鲜嫩的滋味在舌头上打转,沁入心脾。

烤好的羊腿流着油,散发着浓浓的香味,送到各位将军嘴边,被狠狠地咬上一口,鲜嫩的肉汁立即溅了出来。

接着,将军们端起陈酿千年的美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都喝了下去,喝罢之后,微微打了个咯,散出了浓郁的酒香。

喝过酒的将军,顺手拉过身边的美人,怀抱着柔软,坚硬的胡须蹭到洁白如玉得而肌肤上。

突然,有三个人大踏步走进来。这三人的身影刚一现出来,这片欢腾的景象,便戛然而止。将军们慌忙撒开怀中的美人,抹了下嘴上的油,站起身来,向三人拱起手:”恭迎宗主大人,指挥使大人,将军大人。”

接着,只见丁翱、纪纲、王飞鹏三人昂首阔步从众人之间走过,坐在了正中间的三把椅子上。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喝酒,吃肉,搂女人吗?”丁翱厉声喝道。

“是的。”下方将领胆怯地答道。

“那我再问你们,你们现在哪里?”丁翱又问道。

“回宗主大人话,我们在军营之中。”众将小心翼翼地回答着,接着又试探性地问道:“但是,那宋明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死了,但你们还在营中,你们要是不想死的话,都给我回到阵地站岗!”丁翱大喝一声,命令道。

“是!”下属们极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余宗主,别这样啊。”纪纲笑着拉了丁翱一把:“好不容易打了个胜仗,让将士们放松放松,也是应该的。”

“那宣府谁来守?”丁翱没好气地瞪了纪纲一眼。

“放心吧,宗主大人,有我的影卫在呢。七绝宗的人,连日征战,你就让他们放松放松吧。”说着,纪纲又吩咐一旁的侍女:“快给宗主大人敬酒,让他消消气。”

侍女斟过酒,丁翱便抓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见丁翱喝过美酒,纪纲笑着向下方众人一挥手:“坐下,接着吃喝吧!”

“谢三位大人!”

纪纲端起酒杯,面向丁翱笑道:“余宗主,这杯我敬您。七绝宗的豪杰们武艺超群,余宗主您的诡阵剑式更是奇幻莫测,要是没有您和您的七绝宗,小的真是独木难支啊。以前我与宗主大人您有些误会,都是小的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宗主大人您见谅。”

纪纲说完,便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丁翱见了,也是举起酒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纪纲望向一旁,突然发现一旁的王飞鹏一直沉默无语,便轻轻为王飞鹏斟满了酒,有对王飞鹏笑了笑:“飞鹏,你怎么不说话呢?你也喝点吧,这高兴的日子,快活点嘛。”

“是啊,相识一场,难得我们通力协作。这次多亏你帮我拿到了兵符,我敬你!”丁翱说着,向王飞鹏举起了酒杯。

“哼,说的好像我们是兄弟似的,我们明明是冤家好不好?战事结束了,我也算还完隗影帝的人情了,那么,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清了。!王飞鹏冷冷地说道,自顾自地将一杯酒送入肚中。

热酒下肚,不由地又是激起了王飞鹏心底的哀愁——风灵儿的诅咒,所留给王飞鹏的时日,已经越来越少了。

丁翱冷脸贴到热屁股上,叹口气,也闷声喝了一大杯酒。

“你走吧,要不我怕一会儿控制不住动起手来,伤了这里的和气。”王飞鹏冷眼望着丁翱,眼中满是杀意。

丁翱听见,无奈地又叹了口气,周围的七绝宗众人听到丁翱的叹气声,仿佛是接到命令一般,立即齐刷刷地都站起来,虎视眈眈地瞪着王飞鹏。

“你们都给我坐下!”丁翱冷眼望着四周,厉声喝道,周围的人立即又是全都乖乖地坐了回去。

“你走吧,把你这些七绝宗的下属也带走,省得我看得心烦!”王飞鹏又说道,又压低声音凑到丁翱的耳边,恶狠狠地说道:“臭小子,没想到今时不同往日,你小子竟然也混得人模狗样的。可别忘了,你的所有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我的,我随时都可以将它拿回来!”

“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刚刚打了胜仗,怎么自家人还打起来了啊?”纪纲在一旁,见满桌子都是火药味,连忙起身劝道。

丁翱又猛喝一杯酒,借着酒劲,丁翱一把推开纪纲,冲着王飞鹏大喊:“王飞鹏啊,你我好歹一起经历过这么多磨难,也算是兄弟了吧?你总是为了这么一点破事跟我磨磨唧唧,你说你还算男人吗?”

“你竟然敢这么说我,丁翱,你给我滚!”王飞鹏勃然大怒,指着丁翱怒骂道。

“好,我滚,我滚!”丁翱说着,原地迷迷糊糊地转了一圈,跌跌撞撞地走下正席,又向前行了几步。丁翱站在那,捂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忽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转身又摇摇晃晃地走了回来。

“不对啊,王飞鹏,我是这里的大将军,你是副将军,你怎么能叫我滚呢,你滚,你给我滚!”丁翱睁着一双惺忪的眼睛说道。

“你确定要我滚?”

“滚,现在就滚!”

“好,丁翱,我滚!丁翱你听着,你以后千万不要后悔你今天没有滚出去!若是你能活到我们一年之约的时候,看我不将你碎尸万段!”

王飞鹏恶狠狠地说着,说完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纪纲望着尴尬的局面,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

“管他呢,坐下喝酒!”丁翱说着,拉纪纲坐下,又向下方众人一晃酒杯:“来,喝!”

“喝!”下方众人齐声回应道。

“余宗主好酒量啊。”纪纲恭维了一声,又一挥手,两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走出来,一左一右地依偎在丁翱两边。

一个美女伸出玉手,在金盘中取了几粒葡萄,轻轻送到丁翱嘴边,却被丁翱猛地一把抓住了玉手。

“明雪?”丁翱眼前有些恍惚,竟把女子当作了余明雪。接着,丁翱又转向一旁的女子,那里,一个女子正在用玉手抚摸着丁翱的肩头。

“那你是怀柔吗?”丁翱又问道。

“奴婢不是明雪小姐。”

“奴婢也不是辛怀柔。”

两人纷纷应道。

“竟然不是啊,看来我是喝多了。”丁翱说着,一把推开了二人,又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

“亲人去了,爱人走了,身边的朋友也弃我而去了。不过还好,我还有我!”丁翱在地面上摇摇晃晃,向自己嘴中疯狂地灌着酒。

“来,喝!”丁翱又将酒杯举起,面向众人:“今朝有酒今朝醉!”

众人也都一饮而尽。

“喝!”众人连忙纷纷扬起手中酒杯。

望见众人听命,丁翱咧嘴笑了笑,接着又从纳灵古玉之中,取出一个丹元书,抖了抖,大笑一声:“这是三阶丹元书青冥灵心禁典,修炼了它,可以让人直接提升三个等级,谁今天若是喝的多,本宗主就为他炼得此术!”

众人听了,一个个都不由地露出贪婪的目光,抓起手旁的酒杯,猛地往肚里灌起酒来。

“这丹元书,本是怀柔留给我的,但是怀柔已经远去了,只给我留下失落与忧愁。”丁翱说着,面露哀伤的表情,又是猛饮一口酒:“管他什么忧愁呢,不管他了,让这些忧愁去死吧!”

丁翱大笑着扬起七杀剑,又大喊一声:“诡阵剑式第四式——古月剑式!”

随后,只见大殿之中忽然升起一轮明月,明月之下,万千美女身着彩裙,围绕着丁翱翩翩起舞。

丁翱坐拥在美女之中,他的身边,忽然多了许多朝思暮想之人:涂夕颜、余千洲、余明雪、王飞鹏、辛怀柔,以及洛水族的故人...一个个,都在那里,望着他笑。

“七绝宗众人,喝!”丁翱也是大笑。

纪纲在远处望见,冷冷一笑,放下手中酒杯,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

过了许久,丁翱终于慢慢地醒了过来。

但是,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刹那,映入眼帘之中的,竟然是满目的鲜血!七绝宗众人都身首异处,倒在了血泊之中,空气之中,血腥味和酒味杂糅到了一起,显得格外刺鼻。丁翱再看一看自己,只见自己被铁链牢牢地困在大殿的柱子上。

“这是怎么了?”

“七绝宗的人,都已经死了。”纪纲缓缓地走了出来,望着丁翱,冷冷笑道。

“纪纲,你这是为什么?我同你一起杀敌,你竟然如此对我,如此对我七绝宗?”

“七绝宗众人和七绝宗宗主丁翱,都已经战死了,我没对你们怎么样。”纪纲冷笑着,缓缓逼近丁翱。

丁翱望着纪纲冷笑的脸,再望望倒在血泊之中的七绝宗众人,这一幕幕,都深深地刺痛了丁翱。

丁翱大吼一声,吼声响彻天穹。

待到吼声渐渐消弭,丁翱睁大眼睛怒视着纪纲。只见那瞳孔,竟已变成了血红色,丁翱的身上,也泛起了黑筋,浑身散发着一股诡异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