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的后退竟然如此井然有序,看来是早有准备!”丁翱刚杀出去,便发现城下情形不对,在心底暗暗惊呼了一句。

“丁翺,怎么办?”王飞鹏显然也发现了情形不对,连忙转头问向丁翱。

丁翱轻轻一摆手,打断了王飞鹏的询问,骑马绕着阵前绕了绕,抬眼向四处望了望。

忽然,丁翱大喝一声:“跟我来!”

说罢,便是拨马杀了过去。

王飞鹏、纪纲也立即会意,各带自己部署跟随丁翱杀了过去。

古之将才,虽不见得可以做的面面俱到,但必有自己的一番拿手好戏,或是武艺,或是阵法,或是所配装备。而丁翱所擅长的,却不是以上这些,而是一个兵种,其所御之兵,其疾如风,往来之疾鬼神莫测。

此兵种,正是骑兵。

驭兵者无数,执掌骑兵者更不在少数,可是不知怎地,可能连丁翱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掌握六种属性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似乎有一种天分,可以将骑兵之威发挥到最大的程度。

仿佛就像利刃天生就是为了斩断一切,并不需要那么多的理由。

丁翱率领全军,猛击宋明军队的左翼,左翼军队措不及防,瞬间便被丁翱冲击得血流成河、溃不成军。

“不错的小辈,好敏锐的军事嗅觉,如此军事天分,若是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一代名将。”宋明不禁夸赞道。顿了一顿,又是轻捻胡须,眉毛略往上扬了扬,露出一丝冷笑:“只是可惜,他遇到了我。”

随后,只听宋明声音不高,却是十分铿锵有力地传出了一道道军令:“中军横一至一十五,竖七至一十八路人马南行五百丈;横一至一十五,竖一十九至三十路人马北行五百丈。”

军令一气呵成,统筹面面俱到,所谓多多益善,所谓用兵之道,竟被宋明如此完美地诠释了!但凡主帅统帅全军,皆是靠指挥属将,属将再统帅下级,一级一级延伸下去,借以统帅全军。主帅所能统帅的将领和士兵的多少,依照主帅的能力而定,能者,统将百人,率兵千万;庸者,则要差的许多。

而宋明却不需要将领,不是因为其统帅能力差,而是因为,他竟然可以通过对于全局的掌控和精确的计算,对全军每一个小方阵直接进行操控,进而将军令下达到每一个士兵那里!

用兵之道,在宋明这里真的已经是臻入化境,非凡人所能比拟,此乃兵神也!

宋明军令刚下,身边的战旗便是应声挥动,巨台周围的战旗也随之挥舞。

丁翱正在战场中率军游走,不断冲击着敌人的弱侧,突然后方传来王飞鹏的一声大喝:“丁翺,你看那里!”

丁翱顺着王飞鹏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宋明中军突然向南北两个方向撤出吗,空出了中间的地域。

“宋明这是做什么,准备撤退了吗?”丁翱略有些疑惑不解。

“左军横五至横十六,竖一致至十七,后撤三百丈。”

宋明又是一道命令发出,战旗一阵挥舞,丁翱便是惊奇地发现,刚刚被自己杀退的左军竟然整齐地向后退去,填满了刚刚空出的地域,整个军队重新变得井然有序。

“原来是为了安顿溃败的左军。宋明这家伙,竟然能对军队执掌到如此地步!”丁翱不禁惊诧地感叹道。

正在丁翱呆愣之时,杀的起兴的王飞鹏看到敌军后撤,不禁大为振奋,带领军队径直杀了过去,追着敌军的尾巴直入敌军腹地。

“快杀啊,丁翺,敌人败退了!”王飞鹏侧眼望见呆愣的丁翱,微微拨转马头,扬了扬手中的窃魂剑大声呼喊。

丁翱犹豫了一下,把目光从王飞鹏身上拿开,转向对面那处最高、也是最明亮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熟悉的人,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他似乎看到了那人脸上阴冷的笑容,和那突然向下挥去的手臂!

“飞鹏,快回来,危险!”丁翱立即感觉到了情况不妙,向王飞鹏大声疾呼。

“晚了!”宋明冷笑一声,“中军两路迂回包抄,横一至四,竖十七至二十、十七至二十,竖十七至二十两路,分向西南、西北各行三百五十丈。”

相隔甚远,宋明的军令丁翱自然是听不到的,但是丁翱却清晰地感到瞳孔中有几面旗帜闪过,待到丁翱回过神来,宋明的军队不知何时竟然从两翼包抄了过来,眼见就要将王飞鹏团团围住。

“飞鹏!”丁翱大喝一声,正要率兵去救,却不料不知从哪里突然杀出来两股军队,将丁翱团团围住。

“丁翺,我们现在处于被动,还是先撤退了吧。”纪纲这时赶过来,与丁翱合兵一出,在丁翱耳边提醒道。

“不行,我不能扔下飞鹏一个人不管,好歹他也跟我们在同一阵营之中!”丁翱凛然不惧地扔下一句话,率兵杀入敌阵。

敌人很快将丁翱围到中间,纪纲在外面看去,已然望不见了丁翱的人影。纪纲见到此状,轻叹一声,下令道:“收兵回营!”

“可是指挥使大人,余将军和王将军还被敌人困在中间,难道我们就这样收兵回去吗?”副总兵不禁问了一句。

“守城要紧!”纪纲狠狠地瞪了副总兵一眼,副总兵立即住嘴不言语了。

“走!”纪纲又是大喝一声,头也不会地拨马走了。

剩下的人看了,连忙跟着纪纲,逃回城内。

“报告元帅,敌军有一股人马逃回阵中,其余敌军全部被我军包围!”一个士卒跪在宋明面前,面有喜色地向宋明禀报道。

“高兴什么,只不过打败了虾兵蟹将罢了,还没有打进宣府城,那一股人马,不能让他们跑了。”宋明虽是苛责,但也是面露得意之色,稳了稳,又传令道:“右军横三至五,竖一至七、横七至十二、竖八至十一,横二十五至三十,竖十三至十五,分北、西、南三侧行五百丈,追击敌军。”

宋明话音刚落,战旗便是挥舞起来,瞬间便有三路人马自右侧杀出,追击纪纲而去。

丁翱、王飞鹏、柳叶青正各率各自所部人马在敌军中奋力厮杀,忽然望见有三股人马自阵中涌出,丁翱见状不禁灵机一动,策马登到一处高处,大声呼喊道:“将士们,敌人已经支撑不住了,开始慢慢撤兵了,只要我们奋力厮杀,一定可以杀出包围圈的!”

顿了顿,丁翱又说道:“把火铳拿出来!”

自上次在章剑锋营中见到三眼火铳的威力后,纪纲也建议丁翱为自己的骑兵也装备了三眼火铳。此刻,火铳一出,借着马的速度,在密密麻麻的敌阵中,火铳完全释放了自己的威力。

只见骑兵自阵中飞驰而过,火铳不断向外吐着火舌,周围无数敌军被火铳击中。但是被击中的敌人却没有倒地,而是隔了稍倾,在巨响一声之后发生了爆炸,将宋明军的兵士炸死一片。

原来丁翱对火铳进行了改造,以炼术师的能力为三眼火铳暗设了法术,增加了火铳的威力。不仅如此,若是冲杀到敌人近前,火铳的威力发挥不出来,还可以将火铳调转,火铳末端咒符的力量便会发出来了,能将敌人顷刻间定立在原地。

靠着丁翱的鼓舞和火铳的威力,丁翱渐渐带领各路人马杀出了一条血路,逼近包围圈的边缘,眼见就要冲杀出去。

宋明见状,不禁抚掌赞叹道:“好小子,倒是让我吃了一惊,不过,”宋明随即换了一副阴森的面容:“要想出去,还没这么简单!”

随即,宋明站起来,俯瞰着下方厮杀的战场,传出一道道军令。

宋明的战旗又是在丁翱的眼中一闪而过,丁翱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眼见要杀出去了,容不得他仔细多想,赶紧把注意力转回到战场中来。

“怎么会这样!”刚刚回过身来的丁翱,顿时大惊失色,只见刚刚还是要冲杀出去的情形,转眼之间,自己又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看来此路不通,换一条路试试。”丁翱心理暗想道。

于是丁翱调转马头,率领众兵,又向反方向杀去。

“左军横三至十一,竖一至八,西南五百丈;右军横一至八,竖三至十一,东南五百丈。”

远处一声厉喝,声音刚入丁翱耳中,丁翱忽而发现,自己竟然竟又被团团围住了。

“继续冲!”丁翱一声怒吼。

往西冲杀,往东冲杀,可是结果却都是一样。

丁翱瘫坐在马上,看着自己的兵士不断倒下,不由地一声长叹。

“丁翺,要不再试试吧。”王飞鹏见丁翱一副哀声叹气的模样,强打起精神,鼓励丁翱两句。

“没有用的,我们被困住了,逃不出去了。”丁翱一声长叹。

“那怎么办,我可不想殉国啊!”王飞鹏不禁失声一声惊呼。

“看来只能这样了。”

“那么,你去死吧,我要活命!”王飞鹏说着,将身一纵,站到马背上,向着宋明的方向大喊道:

“宋将军,我愿投降!”

见宋明没有回应,王飞鹏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一旁猛挥一掌,一招幻缚术,正好将丁翱擒住。

“宋将军,我还为你带来了见面礼!”

王飞鹏一手举起丁翱,又是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