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下,纪纲和丁翱立在城头,望着城外远处。
下方,一片火光。
火光由远及近,随之而来的是阵阵喊杀声。
“放!”
丁翱一声令下,城头炮声突然响起,轰隆的炮声响彻天地,瞬间便将喊杀之声掩盖了去。
而城下火光,也只是扎眼了那一瞬间。炮声响起不一会儿,火光便是散了去,逃向远方。
寒风阵阵,城头上的丁翱不禁咳嗽了一声,紧了紧衣襟。
纪纲望见退去的敌军,嘴角正微微染上一层笑意,突然身边传来一声咳嗽,侧眼正是望见丁翱裹紧衣衫的样子,不禁收起了笑容,轻叹了一声:“柳叶青被宋明囚禁起来了,你听说了吗?”
“嗯。”
丁翱简单应了一声。
“不过还好,一切如你所料,宋明果然中计。这几天宋明只是日日派兵骚扰,却没有大举进攻,给我们留下了些时间。”纪纲赞赏地冲丁翱笑了笑。
丁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隔了片刻,又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转身面向纪纲,问道:“这是第几天了?”
“第四天了。”纪纲略一思忖,回答道。
“已经第四天了啊”,丁翱自言自语道,“明天就是第五天了,明日宋明一定会察觉到自己中计,必将引全军来攻。”
“城中守备怎么样了?”纪纲听到丁翱的话,不由得也是眉头一紧,转眼望向丁翱。
“还好,城内经近日招募,守军已达三万人,战斗力也有了初步提升,只是应对宋明的二十万大军,仍需从长计议。”
“丁翺,你不要这么忧心忡忡,现在的情形已是比原来好多了,而且我相信丁翺你和七绝宗的实力,由你统兵,虽然不一定能力破敌军,但是守住城池还是不在话下的。何况,隗影帝很快便会派兵赶来支援,到时候定能一举歼灭敌军。”听了丁翱的回答,纪纲倒是一脸比较轻松的表情,笑着拍了拍丁翱的肩膀,安慰道。
正在这时,丁翱肩膀突然颤抖了一下,大喊了一声:“不好!”
纪纲的手刚落在丁翱的肩膀上,被他这么一抖,手掌一下子被弹开了,纪纲也是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怎么了?”
“宋明这几次派兵骚扰非同一般,这四天他每天都派兵攻打的都是不同方向的城池,现在,四面城池他已经都派兵试探过了。”
“那又说明了什么?”纪纲仍是不解。
丁翱没有直接答话,而是伸手向远处指去,只见眨眼之间,散去的火光不知从何处又聚拢了来,正气势汹汹地逼向向城池这边,天地之间瞬间便被映得亮如白昼一般。
“敌军难道又杀回来了?”纪纲惊呼道。
“杀!杀死他们!”
纪纲话音刚落,城下便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先前赶到的部队已经来到了城下,架起云梯,准备进攻。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纪指挥使你还不明白?”丁翱站在微风中,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反问纪纲。
“全然明白了,敌人来势汹汹啊。”
“看来宋明经过这几日的试探,早已识破我们的计谋了,现在城内虚实他已经了如指掌,想要在今夜乘机攻下城池。”
“那你可有什么应对之策?”纪纲不禁皱紧了眉头。
“具体的应对之策我还没想出来,但是如今这样,只能硬着头皮抵抗了”,丁翱一边说着,一边穿上甲胄。
“丁翺,靠你了。“纪纲眉头紧皱,望向身边已全副武装的丁翱。
面对纪纲的嘱托,丁翱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好。”
更多的话,却是留在了后面:“传令三军,此战敌军大举来攻,此战关乎宣府存亡,若有胆敢后退半步者,杀无赦!”
...
“攻!”
宣府城外,宋明一声令下。
“杀!”
万丈平原上,大军齐声回应。
二十万大军将宣府城围得水泄不通,城上之人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际,一股强烈的压迫之感席卷而来。
传令官这时在宋明脚边重重地单膝跪下:“将军,我们要从哪个方向进攻?”
谁知宋明听了这话,竟然怒不可遏:“二十万大军打三万人,还问我从哪里攻,就在这里,给我围住他往死里打!”
“是。”传令官战战兢兢地地答道。
看着传令官离去,宋明心中不禁气愤地想:“这柳叶青竟然敢和丁翱合伙骗我,好在我探听清楚城中虚实,否则险些误了时机,好你个柳叶青,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接着,宋明又是一声大喝:
“设龙虎台!”
随后,只见宋明身后的军队便迅速向两旁退去,人群一散开,便是露出了之中的一桩庞然大物。稍顷之后,庞然大物四周燃气了熊熊的烈火,灿烂的火光呼啸着涌入夜空,将天空瞬间映得惨白。那庞然大物在烈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夺目。
顺着火光望去,只见这是一座高台,台高八丈,由红松打造,朱漆饰之。台顶直插云霄,台下有三十二个巨大的木轮,并有四架天梯直通台顶。高台四周布满了火把,另有九九八十一面长约三丈的大旗立在巨台四周,每面大旗下方矗立着十二名旗手。
巨台中央又有一座高台,高台四周遍布百余名护卫,台中又是有一十三名旗手,各持一面一丈长的大旗,伫立在高台四周。
这一十三面大旗,再加上外围的的八十一面大旗,近百面大旗直插入天际,夜空之中虽晚风呼啸,大旗却是迎风岿然不动。
高台的正中端放一把纯金座椅,座椅旁围绕着近百名护卫,恭恭敬敬地守卫在那里。
这时宋明策马疾驰,登入高台之上,转身下得马来,抬眼俯瞰下方,百里之内,尽收眼底。
此时,宣府城边,叛军借天地之威,乘着夜色直上云梯,炮火与羽箭也顺势在城边呼啸,此时的宣府城在城外的叛军的眼前,顿时显得羸弱不堪。
城外的一切,全然被城中的丁翱看得一清二楚,那声势浩大的阵势,也着实将丁翱震慑住了,他不禁浑身颤抖,情不自禁地用手去探寻七杀剑的剑柄。刚刚触摸到冰冷的剑柄,丁翱的手也禁不住哆嗦了起来。
战场,对于每一个不熟悉他的人来说,都是过于残忍了些。
城外,炮声呼啸着轰击着残破的城墙,一批又一批的士兵不断在丁翱面前倒下,鲜血在火光的映衬下,于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敌人冷笑着借着云梯杀奔城头,冷森森的刀光刺得丁翱双眼发痛。
太恐怖了,战场之中血腥味道深深地刺痛着丁翱,丁翱瞬间便如窒息一般,只感到头晕目眩,丝毫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