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涌来的黑云遮盖,只从厚厚的云层后面透出一层含混的暗色光晕来。

本就被树木遮挡不见光线的森林如今更为阴暗了,风在高高的树顶摇晃着,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到处弥漫的飘忽不定的迷雾,同时还有隐隐传出的几声兽吼,更是给这森林增添了几分危险的色彩。

然而在这危险之地,却是有着一丝红光闪烁,走近看,是有人在这搭了火堆,火上还架着一头不知什么妖兽的妖兽肉,在火焰的烘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更甚至闻到了香味。

“什么味道这么香?”黑暗的密林里逐渐走出两道人影,那娇俏的声音便是从她们中的一个发出来的,“十琉你看,那有人烤火诶,我们去看看。”

“不行。”那被称为十琉的女子明显果断拒绝,并且十分不耐的皱着眉头,全身戒备起来,一手拉住那刚刚说话的女子,一手摸向腰间的软剑,面色严肃且声音刻意压低道,“别出声。”

这森林可是有着妖兽生活,虽说现在是黑夜,但也有妖兽出来出来觅食,这里亮着火光明显会被当成活靶子袭击,也不知道那人是有绝对的实力还是什么都不懂白痴。

“咦?竟然是两位大姐姐。”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十琉便抽出软剑袭向发出声响的那个位置。

然而在她即将刺中时又生生停了下来,只因她看到的是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生的俊俏,头上还扎着两个可爱的小丸子,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然而十琉虽停下了攻击,却没有放下戒备,剑尖依旧指向小姑娘,若眼前人真的只是个小姑娘,早该被她的这一剑吓到,即便没有哭,眼里也应该会有恐慌,而她没有。

十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丝害怕,这很不对劲。

“你是谁?”十琉沉声问道。

“大姐姐,你在问漪漪问题时,不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吗?还有能不能先把你的剑放下啊,漪漪害怕。”小姑娘眨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十琉,那模样根本没有半分害怕的样子。

这小姑娘便是血漪,那天她虽没有从糜初口里套出关于此次遗迹的信息来,但她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主,毕竟是遗迹,她从这里得不到消息,她可以出去找。

于是她写了张纸条让邬林交给糜初,自己便趁着这个空挡偷偷溜走,等糜初看到那纸条时,脸阴沉能滴出水来。

上面飘飘洒洒写了这么一句话:狗男人,别以为你不告诉我遗迹在哪我就没办法找了,那么好玩的东西肯定会有很多人去,所以,我要去那个遗迹玩了,再见!

至于糜初收到纸条后有什么举动血漪不知道,她也没那心思,打听到去那个遗迹要穿过这方森林,她便独自一人在这密林穿梭,时不时就和遇上的妖兽打架,可随着天黑,妖兽开始蜷伏,血漪只好架起火堆烤肉,希望能用火光或者食物的香味来吸引妖兽。

对于别人来说要避而远之的妖兽在血漪眼中却是用来消遣的玩物,只为了应对这漫漫长夜的存在。

饥饿,乏力,困倦等这些感觉她现在依旧感受不到,以往在糜初身边待着她倒也能睡着,可到了这,骨子里好战和杀戮的基因一直在叫嚣着,她根本睡不着。

可血漪没想到,她才刚架起火堆没多久,妖兽没吸引来,反倒是吸引来两个人类,还是两个漂亮姐姐。

于是便有了刚刚那一幕。

“回答我。”十琉根本不为所动,眼里都是对血漪的戒备。

“姐姐你好凶啊。”血漪再次答非所问,语气还充满了控诉。

“十琉,你吓到她了,把剑收起来吧,我和她聊聊。”之前出声的女子按住了十琉持剑的那只手,微摇了摇头道。

十琉盯着那女子的眸子半晌,才无奈妥协收回软剑,但全身依旧戒备着。

“你好呀小妹妹,我叫俞沐晴,她叫十琉,你叫什么呀?”俞沐晴看着十琉收了剑,这才半蹲下身询问道。

“漂亮姐姐好,我叫落卿漪,你可以叫我漪漪。”血漪表现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嘴还特甜。

“落卿漪啊,名字真好听,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这里可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可是会被妖兽吃掉的。”俞沐晴听到那声漂亮姐姐立马被取悦到了,谁能拒绝一个幼崽喊自己姐姐呢?但她也没忘了自己的目的,默默套着血漪的话。

“不会的,我可是很厉害的。”血漪握了握拳头,完全顺着俞沐晴的话接道。

“是嘛,那漪漪真厉害,你是从前面那个火堆来的吧,我们送你过去。”俞沐晴也顺势夸到,可心里却是没在意,一个小孩子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好,谢谢姐姐。”血漪点点头,一蹦一跳的朝火堆走去。

俞沐晴和十琉跟在后面,面色全然没有之前的轻松。

“漂亮姐姐,你们要不要在这休息啊?”回到火堆旁,血漪坐在一个木墩上撑着下巴询问道。

“不了,我们还是不打扰了。”俞沐晴摆摆手,目光却是在打量着四周,心里暗想着:怎么不见其他人?

“这里又没有别人,你们要是担心有妖兽来我可以把火熄灭。”血漪拿着一根木棍戳着火堆,摇曳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迷离。

“你,这里难道就你一个?”俞沐晴瞬间捕捉到血漪话中的重点,心下无比诧异。

“对啊,我说了我很厉害的。”血漪点点头,根本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不对。

“难道没有人陪着你吗?”俞沐晴不相信,这么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来这种危险的地方。

“没有啊,姐姐你好奇怪,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和人一起来的?”血漪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自己有没有说过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