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洁的桌面上映射着从镂空的雕花窗柏中射进的斑斑点点的细碎阳光,微风吹过窗口,床幔轻轻浮动,隐隐瞧见卧榻之上,有着一个娇小的人儿。
忽地,推门声响起,屋内走进一人,身着月白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浅蓝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看那样貌,长身鹤立,高挑秀雅,墨发随意披散,不扎不束,剑眉星目,薄唇微抿,那是何等绝色。
只是此人的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
然而他却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一般,手上端着一盆水,走至床榻,打湿了脸帕,给躺在上面的人轻轻檫拭。
嘴里还在念叨着:“卿卿,你醒来看我一眼好不好?你都睡好久了,他们都说你不会醒了,说你本来就是超乎寻常的存在,可我不信……”
糜初清冷的声音在那念叨着,似乎还隐隐带着哭腔。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初他只是一时兴起想把小家伙捡回来当宠物养着,甚至还想着等自己腻了就把她杀了,可就几天的功夫,他的所有情绪就都被这小家伙牵扯了。
他觉得自己不对劲,所以借着忙碌事情的借口躲着小家伙,可分开了,又止不住想念,尤其是在听到小家伙不见了的时候,第一想法竟然是:她不要他了。
很荒谬的想法,但他又清楚的明白,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是她了,只能是她,除了她,谁都不行。
于是在找到小家伙后,他就想顺着她,只要她不离开他,怎么样都行。
可是小家伙好像真的没有心,根本不考虑自己的举动会带来什么后果,对自己一点都不上心,更别说旁人了。
“你别说了,让我缓缓。”糜初低头去摆脸帕之际,轻巧却又不耐烦的声音传入糜初耳畔,使得他不由一阵怔愣。
“卿卿,是你吗?”糜初转过头,看着床榻上的人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这半月以来,他也不是没有产生血漪苏醒的幻觉,可每一次都是失望,但他却从不肯放弃。
然而他的询问并没人回应,床榻上的人依旧同之前一样。
“看来我又出幻觉了,卿卿,我真的很想你……”糜初伸手抚着血漪的脸庞,又在絮絮叨叨。
“不是说让你别说话吗?”血漪猛的睁开眼睛,眼里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其实从糜初进门的那一刻血漪就醒了,只是这身体本就是个死躯,接而半个月没有动弹,她一时控制不了,没法动弹。
但是她没想到之前惜字如金的糜初如今像个碎嘴婆婆一样不停的在她耳边念叨,要不是动不了,她直接上手去捂住他的嘴了。
好不容易可以说话了,狗男人又觉得是他出现幻觉接着念叨,啊,她就想安安静静的恢复身体控制怎么这么难!
“卿,卿卿?”糜初动作又是一怔,脸上的欣喜一闪而过,转而又变为落寞,轻声低喃道:“是幻觉吧,看来真要被齐鹤说中是无药可治了。”
血漪清清楚楚的看着糜初脸上的表情变化,被念叨的烦躁瞬间被降下了不少,心里默默想着:这个男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她不就是睡了一觉而已,至于吗?
但想归想,血漪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耐着性子说道:“不是幻觉,这身体我暂时还控制不了,你要不安静待着等我恢复,要不就出去。”
糜初还沉浸在是幻觉的心理暗示里,一时没有做出反应,可听到血漪让他出去的那一刻就下意识的拒绝道:“我不出去,卿卿,别丢下我。”
就算是幻觉也好,起码自己还能和卿卿说话,而且这一次的幻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的真实。
“那你就安静待着。”血漪说完又闭上了双眼,她得快点恢复身体的控制才行。
糜初看着血漪又闭上了双眼,心底瞬间又慌了,手足无措的叫道:“卿卿,你……”
“闭嘴!”
糜初瞬间哑了声,他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卿卿?”于是他又尝试叫道。
“嗯。”
“卿卿?”
“我在。”
“卿……”
“干嘛干嘛,不是说让你闭嘴吗?再说话我以后不理你了。”血漪炸毛了,狗男人好烦啊。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说?
糜初再次闭嘴了,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满是喜悦,他的卿卿,真的醒了,她没有丢下他。
没过多久糜初还想开口说话,又想到血漪刚刚那句不理他,张了张口又放弃,不行,卿卿会不理他的。
可是,糜初又想做些什么表达自己的喜悦,于是伸手去握住血漪的手,还在恢复的血漪也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回握住糜初的手。
糜初心里的兴奋难以言说,握着血漪的手更紧了,甚至直接上塌躺到了血漪身边。
“你又想干嘛?”血漪睁眼侧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被魂穿了,但是那股熟悉的血煞之气又让她确定这就是那个狗男人。
糜初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血漪,眼里是掩不住的喜悦和血漪看不懂的情愫。
“……算了。”血漪嘟囔一句,又正过头闭眼。
反正狗男人不正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是先把自己的身体恢复好再说,
不过,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这身体怎么就跟坏死了一样?搞得她刚苏醒的时候什么都感受不到,还以为自己的身体没了,就剩个头,还只能听声音。
良久,血漪终于能够彻底控制自己身体了,这才睁眼坐起身子询问一旁的糜初:“我就睡了一觉,你怎么把自己搞这么狼狈?我睡了多久?”
糜初的肤色本就白,可之前起码还有血色,现在看着和死人脸差不多。
“半个月,”糜初直接将人拉入怀里,紧紧的抱着,声音有些哽咽,“卿卿,我真的好害怕你不会醒来了。”
血漪一怔,半月,以人类的观念来看,是挺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