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知东土的仙山有着关于神明的传说,也向往着这山上他们所尊崇的最强宗门——焱宗。

可没人知道,神明的传说实际是真实存在,而焱宗,则是由神明的信徒所创建,被神明赐名。

“叶掌门,您这话是从何讲起?您都知道些什么?”顾佞云听着叶伯贤的话,眉头紧蹙,看似在询问,但那不容置疑的口吻分明就是在想让叶伯贤说出真话。

“我……唉,”叶伯贤看了看四周被吊着一口气的九名老者,又看了看正在与圆球融合的糜初,重重的叹了口气,缓缓到来。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父亲就给我们这一代人灌输着我们是神明的信徒的这种思维,焱宗就是因为他而存在。”

“可是,这个世道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每个人都向往着实力,谁会去承认自己是一个压根不知道是不是真正存在过的一个神明的信徒,就算那人真的存在过,现在也陨落了,我们又凭什么成为他的信徒。”

“幼时我曾偶尔听到父亲说,焱宗因神明而诞生,也会因神明而覆灭,贪婪过多的人,终会尝到来自神明的怒火。”

“可我那会年少轻狂,压根没将那句话放在心上,甚至还觉得,一个已经陨落的神明,能有什么怒火。”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叶伯贤不急不缓的说着,可血萝不想听他的故事,她指着那个暗红色圆球愤怒的质问着,她只想知道为什么这会有神焱的本源力量,还是被污染过的。

“咳咳咳,”叶伯贤被血萝突然的出声给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齐鹤见状给其扎了一针这才缓过来继续说道:“这个圆球,从我接手焱宗开始,它便是这样了,父亲说,这是神明的东西,必须由九铜鼎给锁住,如果把它松开,后果会很严重。”

“那时候的它还没这么大,我当时看着它,丝毫没把父亲的话放在心上,一个察觉不到有什么危害的东西,能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我曾一度怀疑它就是个没什么危害的死物,甚至觉得父辈们在小题大做。”

“直至后来,我外出遇到了糜初,焱宗的规矩,是不允许带生人,还是不明身份的人回宗门,可那次,我鬼使神差的把他带回来了,甚至在他要求留下时,破天荒的将他收为弟子。”

“可也就从那时候开始,那圆球有了动静,第一次,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时候,它差点冲破了禁制,我们严守了好几天,它却再没了动静,当我们刚放松警惕时,它又一次产生了躁动。”

“后来我发现,它躁动的频率和糜初当时力量燥动的时间一致,我突然想起了父亲所说的那句神明的怒火,我害怕了,我本想趁着糜初又一次力量躁动时将他扼杀,但这对于毫不知情被牵连进来的人不公平,我放弃了。”

“后来,我发现阿筵(魏筵)因为妒忌而暗地里设计糜初,我想这或许是个机会,因而我在阿筵实施他的计划时选择了默许,甚至还在背地里帮着他。”

“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他被逐出师门,并且立下承诺,不再踏进焱宗半步。”

“糜初走了,我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回归正轨,可后来我才发现,那个圆球根本没有因为糜初的离开而再次进入沉寂,反而渐渐的变大,时不时从他体内传出怪异的声响。”

“我努力压着所有的消息,翻阅古籍,试图找到解决的方法,可随着我翻阅的古籍越多,父亲的那句话越是像一颗巨石压在我的心口。”

“这二十年来,这颗巨球的躁动越来越频繁,焱宗境内,都被它释放出的力量波及,从最初的妖兽攻山,到后来的宗门弟子互相残杀,所有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却什么也做不了。”

“父亲说的对,焱宗因神明而诞生,也会因神明而覆灭。”叶伯贤说着,眼里已经没了光亮,他终究还是没能守住焱宗。

“掌门!(叶掌门)”随着叶伯贤的手垂下,所有人都叫出了声,齐鹤连忙出手救治,可逝者无法复生,他的救治只是徒劳。

叶伯贤本就因为那颗巨球而变得心力憔悴,再加上方才的压制被反噬,他的身体,早就成了强弩之末,能撑着说完这么多话,已经是他尽了最大的努力。

气氛突然变得感伤起来,所有人都在思考叶伯贤的话,却没人发现,他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那便是,叶伯贤明明一直在执着不让糜初踏入焱宗境内,一直在念叨着糜初不该回来,那么,在那虹桥之上,他就应该下逐客令,而不是领着他们来到这里。

还有,在叶伯贤看到血萝面貌时那一瞬的神色变化似乎也在隐藏着什么。

可惜,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带到叶伯贤方才所说的那些话上,压根没人想到那些细节。

就算有人突然意识到了,可叶伯贤已死,也就无从查证他那么做的理由。

冥冥之中,似有一双无形的暗手在操纵着棋局,把所有人都算计在了里面。

顾佞云他们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是静待在原地,等着糜初与那圆球的融合。

“萝萝,你之前不是一直都不挺待见阿初的嘛?怎么突然这么担心,你看你眼珠子都快恨不得沾上去了,你该不会是突然想通了,看阿初顺眼了,想和你姐姐抢男人吧?我告诉你这可不行啊——”受不了气氛太过于沉重,齐鹤就犯贱似的调侃起了血萝,结果一时嘴快,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一股脑倒出来,以至于最后一个尾音直接飙出高分贝。

“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立刻送你去和那老头合葬!”齐鹤又挨打了,还被血萝狠狠的威胁了一番。

“错了错了,姑奶奶,是我嘴欠,你就饶过小的,下,不,没有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