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土有山,巍峨壮阔,终年云雾缭绕,不见其全貌。传闻此山曾为上古仙神所住,因而这座大山被世人所识起,就裹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然而传闻终归只是传闻,比起虚无缥缈的传说,人们还是更尊崇实力,上古仙神远没有天下第一宗门的影响深渊,而这天下第一宗,便矗立在这仙山之上,名为——焱宗。
这也是糜初曾经的师门。
“阿初,当年你可是承诺不再踏入焱宗半步,如今那人说的话毫无证据,你当真要去?”齐鹤拦在糜初面前,面露担忧的问道。
“我必须去。”哪怕是违反约定,背弃承诺。
昨夜血萝费劲心力将自取灭亡的玄离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后,玄和就好似卸下了所有防备。
“那个小丫头,我只见过一面,她性子怪得很,实力也让人捉摸不透。”玄和缓缓道来,似乎真的在回忆与血萝相见的场景。
“为什么要追杀她?”糜初可不会忘了方才玄离口中那句‘是在哪躲着人群的追杀,还是已经成为刀下亡魂’。
“呵,你们也看到了,我体内还有另一个魂魄存在,有个声音告诉他,只要杀了那个小丫头,他就会获得一个新身体,而我,一直在阻碍他。”玄和说着半真半假的话,藏在识海里的玄离想要反驳,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遏制。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血萝从齐鹤怀里跳出来,语气里充满了质疑,之前这人可是装的一问三不知。
“焱宗,她的目的地在焱宗。”玄和看了一眼血萝,绝口不回血萝的问题,只是单纯爆出了关于血漪的位置。
思绪拉回,糜初蜷在袖子里手微微握紧,举目望向焱宗的方向,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念头,却没有一种想清楚,卿卿她,到底要做什么?
“啧,算了,你做的决定没什么人能改变,更何况还是关乎小漪那丫头的,也不知道她神神秘秘的是要干什么大事,”齐鹤轻啧一声,语气里带着惆怅,忽地又话风突转道,“诶对了,阿云来信,说他找到他妹妹了,准备与咱们会合一起去找小漪。”
“不过五年前小漪不是就说他妹妹已经离世了吗?难不成他某个小丫头被人骗了?这也不可能啊。”齐鹤说着说着,八卦之心就熊熊燃烧起来,可惜顾佞云的来信只是简单表述,他要八卦还得等本人来。
“主上,已经准备好了。”邬刀现身表示已经准备齐全,可以出发了。
“走。”
齐鹤拢了拢袖子,抚了抚那昨夜因耗力过多还化为原型缠在他手腕上的血萝。
被打扰的血萝烦躁的伸出一根细小的藤蔓狠狠抽了齐鹤一下,似乎在告诉他,别打扰她休息。
指尖挠痒一般的疼痛让齐鹤哭笑不得,不过也没在手欠的去打扰。
直到糜初一行人离开,走出了西宁城的地界,都未曾有人去注意那在西宁城的城墙上,有着一抹艳丽的颜色。
玄和望着渐行渐远直至不见的身影,低头抚琴,纤细的手指奏出悠扬的乐声,嘴角却勾着诡谲的笑意
“玄和,你知道那个人根本不会去什么焱宗。”识海里,玄离被锁链悬挂,眸子里已经没了光彩,语气没了情绪,似乎只是在平述。
“阿离,我们都想让那个丫头死,既然如此,那碍事的家伙,打发不就好了。”
玄离那被锁着的手微微挣扎了一下,便再也没有回应玄和。
玄和依旧抚着琴,奏出乐声依旧悠扬,只是莫名多了些诡谲。
“阿弥陀佛”
等玄和一曲奏毕,“慧镜”不知何时就站在了他的身后。
“和尚,咱俩到底是在谁算计谁呢?”玄和也不转身,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对话。
“阿弥陀佛,施主说笑了,贫僧只是在普度众生。”“慧镜”似乎并不认同玄和的说法。
“普度众生?呵,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玄和冷笑,一个极致冷血的人当了普度众生的高僧,还被万人敬仰,世人当真是可笑又愚昧。
“施主,我们不是敌人。”所以,不必阴阳怪气,因为他们俩,都没资格去评判对方。一个极致的理智,一个病态的疯狂,他们都不过是以自己的方式干着自己想做的事,只不过一个似乎身处光明,另一个沉沦地狱。
“只是暂时不是。”玄和纠正道,他们不过是同时遇到了同样想要对付的人,各自算计,各自利用罢了。
毕竟,在血漪没出现之前,他们之间可是死缠烂打了好多年。
这一次“慧镜”没有再反驳,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
“焱宗,那可是个好地方,当年你可是为了众生而牺牲自我,如今只剩一缕的残魄的你连记忆都没有,我倒要看看,被迫拥有记忆,掌握这脆弱人类身体的你,还如何去拯救苍生。”无人听到这道几近疯狂的声音,更无人知道,这场看似在玄和与“慧镜”两人的对峙中,实则是两个对立的远古生灵的暗中合作。
他们的一致目标,都是血漪。
“阿嚏!”血漪此时身处冰川之地,彻骨的寒风呼呼作响,一眼无边的白寂冰原上,只有一个红点在慢慢挪动。
“这也不冷啊,怎么还打喷嚏呢?难道是因为这幅人类身体太弱了?”血漪喃喃自语,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自己的手心一点一点融化,语气里满是不解。
“算了,不重要,找到极北之心才是最重要的。”血漪幻化出一层护罩,将风雪与自己隔绝开来,继续朝着冰川之地的深处走去。
“也不知道初初现在在干嘛?那和尚有天道庇佑,可千万别给我暴露了,不然等我回去,我非抽了他的佛骨,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还有那个一体双魂。”血漪发现,她和糜初分开的日子越久,她越发开始思念起糜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