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萝像往常一样凑到他面前,而后一脸古怪的问道:“不是我还能是谁,瞧把你吓得,都冒汗了,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我这人清清白白,能做什么亏心事。”齐鹤立刻否认,但他额间沁出的冷汗,无意识的发抖和后退,都无一不在说明他的异常。
“不对劲,你很不对劲,”血萝明显注意到了齐鹤的那些小动作,皱起眉头绕着齐鹤四周不住打量着,“没做亏心事,你抖什么抖?”
“我抖了吗?没有吧,你看错了。”齐鹤一边努力控制着自己身体不抖,一边故作镇定的反问。
血萝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的盯着齐鹤,那眼神似乎在说:你犟,你继续犟,这都快抖成筛子了,还嘴硬!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这么死犟。
“姑奶奶你就别盯着我看了,我真没事,真的,放过我。”齐鹤尽可能的避免与血萝进行视线交互,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太过异常,但他也没法控制,只能硬着头皮请求血萝的放过。
“行吧。”血萝也听出了齐鹤语气里的不自在,勉强移开了盯在他身上的视线,但还是会下意识的时不时的去瞟一眼他。
没了那灼热的目光注视自己,齐鹤也终于松了口气,随后自嘲的笑了笑,心里暗暗唾弃着自己:齐鹤啊齐鹤,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怎么还没走出来。
好巧不巧的,血萝眼角的余光恰好捕捉到齐鹤脸上那一闪而逝的苦涩,眸光流转,似在深思。
又过了许久,糜初终于从那风月场所出来,齐鹤招呼着赶紧离开这地,一个人走在最前端,步伐飞快,糜初因心里有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而血萝却是落在了最后。
倒也不是她不想和齐鹤一块走,只是在等糜初出来的那段时间里,她但凡想和齐鹤说话,稍微有点动作,齐鹤立马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的跟个木头一样,几次下来她也就放弃了,也不知道这齐鹤突然发什么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血萝越发觉得齐鹤这人泛着古怪,从回去后的几天里,从早到晚,就把自己锁起来,也不出门透口气,问他在干啥,他就说什么整理药材又或者翻阅医书。
可是,齐鹤出门在外,药材都是整理好的,他带的那些医书,他自己说的,全都一字不落的刻在脑子里了,一直带着也只是懒得把它们拿出来罢了。
好不容易软(生)磨(拉)硬泡(拽)把人从房间里骗出来了,走到大街上,碰到个女子就想着后退,甚至有一次因为躲闪不及,直接挂到邬刀身上,那场面,真是美得不堪入目。
“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想出去了,你行行好,放过我行不行。”齐鹤一边求饶,一边使劲扒着门栏,似乎恨不能把自己整个人焊死在上面。
“不行,我还就不信了,你怎么突然见女的跟见鬼一样,那有什么可怕的,还能把你吃了不成?邬刀,把他给我扒下来!”血萝丝毫不留半分情面,她今天就不信这个邪!
“齐公子,得罪了。”邬刀领命,嘴上对齐鹤说着歉意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是干脆又利落。
“诶诶诶,不是,小刀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告你你再这样我喊人了啊。”齐鹤一脸苦瓜色,哪怕邬刀再怎么使劲拽他,他就是扒着门栏不肯撒手。
“你喊吧,随便喊,我早就让邬刀派人把周围围起来了,你喊破喉咙也没用。”血萝早就想到这一点并提前做了准备,她可不想被人当傻子一样围观。
“撕啦!”布料碎裂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哎呦我去,邬刀你还真下狠手,快给我撒手,我衣服都被你扯破了!”齐鹤面色一囧,他是真没想到啊,是该说邬刀力气太大,还是说他衣服质量不行?
按理说,他们作为修行之人,那门栏再怎么样也抗不住玄力,可偏偏,他们放弃了使用玄力,而是用最原始的力量,纯纯只靠肉身。
“还没把他给扒下来,不许松!”血萝可不管那么多,她今天说什么也得把齐鹤扒下来,要不是因为齐鹤不允许她靠近,这会上手的就是她自己了。
“我……”邬刀此刻是左右为难,一边是命令,一边是即将被扯破的衣服,他真的很难办。
“你们在做什么?”幸而救星赶到,齐鹤从未觉得糜初那冷冰冰没有感情的音色会在此刻显得如此悦耳。
“主上。”果然,糜初一现身,邬刀就立刻放弃了手上的活,跟糜初行礼。
糜初看着三人各自的状态,微微皱起眉头,而后对邬刀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邬刀赶紧领命逃离这是非之地,血萝想拦都拦不住。
“狗男人,你把邬刀放跑了谁帮我把齐小花扒下来?”血萝气不过,指着糜初就是一通抱怨。
“姑奶奶,我衣服都被扯破了,你就行行好,别跟我一般计较,放过我行不行?”齐鹤只觉的自己此刻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行!”血萝根本不给商量的余地。
“阿初,你快救救我吧。”齐鹤无奈,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放到了糜初身上。
“你先下来。”糜初叹了口气,朝趴在门栏上的招了招手。
其实齐鹤这几日的异常他也有所察觉,只是他一门心思扑在了寻找有关黑衣人在西岚城的证据上,没怎么过多关注,没想到都这种情况了,既然现在正好碰到了,那就先把这事解决了吧。
“不是吧阿初,连你也不帮我?”齐鹤欲哭无泪,只觉的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你先下来,换件衣服,跟我来。”糜初捏了捏眉心,极为罕见的解释道。
“哦。”齐鹤立马收住卖惨的表情乖乖从门栏上下来,他知道,对于这种状态下的糜初的话最好还是选择听从,不然,你的心脏会承受不了。
不是因为不听而导致糜初发火要承受他的低气压,而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会让你感觉比承受那吓人低气压还要来的可怕。
能有多可怕?让齐鹤来告诉你。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问就是他曾有幸经历过,当时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所以糜初才那么反常,甚至于,他连自己死后埋哪都想好了。
那种感觉怎么表述?
就好比有个人你觉得阳光开朗,事实却是个连环凶杀案的逃犯,那种瘆得心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