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道还不明显吗?”听着玄和的质问,玄离冷笑一声道,“我早就受够了和你共用一个身体,这是我的身体,我容忍了你那么多年,我早就受够了,明明我只要杀了她,我就可以总拥有一个完整的身体,你凭什么阻拦我!”
“那个人的话根本不可信!他就是在利用我们。”玄和反驳道。
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那个声音,不过是因为玄离的存在影响了他的思绪,他才将计就计。
他和玄离是此间最般配的人,谁都不可以把他俩分开!
“呵,利用又如何,只要能把我和你分开,我做什么都行,玄和,你在假惺惺什么啊,你以为谁都会被你那伪善的面孔欺骗吗?你存在了多久,我就看着你多久,你是什么东西,在我面前,装什么装!”玄离语气疯狂,什么话都能说的出口。
“玄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玄和怒了,他从未想过这人会这般想自己。
“我在说什么?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要我把话说的再清楚些吗?”玄离真的受够了,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你,我失去了一切,我恨透你了,玄和!”
……
玄氏一族世代单传,然而到了玄离这一代,家里有老者通晓占卜,算出会有双胎降落,是大运之象。
而当时玄离的母亲恰好有了身孕,全家都对她关怀备至,但奈何,世家争斗,总有人安插眼线,暗下杀手。
临近生产,玄家却突然受到袭击,目的准确,直奔玄母所在的地方。
虽然府中侍卫及时阻拦,但还是让玄母受到了惊吓,当晚房间里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双胎降落,却是一死一生,玄母本就因为出血太多而虚弱万分,听得此噩耗,一个没撑住,就此撒手人寰。
玄父也因一日之内痛失挚爱和孩子而苍老许多,总是看着活下来的那个孩子出神。
本来按那位长者得推算,玄离该是福星,是该受到万千宠爱,可事实却极其残忍,玄父每每看到他就会想到自己已逝的妻子,心如刀绞,因而渐渐冷落了他。
府里的下人纷纷在传,是他克死了自己的母亲,就连和他同胎的兄弟都未能幸免,他根本不是什么福星,而是一个煞星,甚至有传言,这玄家,迟早毁在他手里。
因此,从婴儿起,玄离贵为少爷就处处被怠慢,没人过多关注,也就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但随着慢慢长大,府里的下人就会发现自家少爷前一秒还温和有礼,下一秒对大打出手,甚至有时还能听到自家少爷自言自语似乎在和谁说话,每一次撞破的惊慌想要逃走,都会被玄离给逮到并予以警告,下人们也因为没有证据,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敢声张。
直到再一次家族大比之际,玄离在争夺身体控制权时一时失手,直接杀了一个比他家族势力强大许多的长老的爱子。
那长老是老来得子,对他极其溺爱,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口里怕化了,这次家族大比,也是因为拗不过才勉强答应让他上台,却不想,这一去就丢了性命。
那长老一气之下,就要讨伐玄氏,限他玄氏在规定的时间内交出玄离,否则就别怪他灭了他们全族。
一条命换一群人的命,这买卖看起来的确划算,可玄父不同意,哪怕他不待见他这个儿子,那也是自己爱人留给他的最后一份念想,更何况,作为父亲,他怎么可以把自己儿子亲手推出去?这让他死后如何有颜面面对已逝的妻子。
可是,哪怕玄父再不同意,为了家族能够延续,一众长老商量直接软禁了玄父,把玄离关起来,等着那位长老亲自来带人走。
可到了那天,玄父冲破了禁制,在玄离被带走的那一刻拼死一击,给玄离制造了逃生的机会。
玄离跑了,可玄氏却被灭族,只剩一些老弱病残没被虐杀,可不知是谁,在临走之前放了一把火,那些苟延残喘以为就此逃过一劫的人,就这么被大火吞噬了生命,大火烧了两天两夜,昔日的玄府,沦为一片灰烬。
没人知道,逃跑之后的玄离其实又返回看了一眼玄府,他以为,只要他跑了,那些人就会把矛头针对向自己,不会在针对玄府,可他没想到,就因为他跑了,那位长老痛失爱子的怒火没处发泄,直接把玄府拿来当出气筒。
而这一切,藏在玄离身体里的玄和清清楚楚的看着。
“你明明告诉我说,只要我跑了,玄家就能脱离这场劫难,这就是你说的脱离?玄和,你骗我!”玄离朝着玄府的方向下跪,大火烧了多久,他就跪了多久。
“我明明可以不跑的,那样他们都不会死,玄和,你知不知道,你出来,我知道一直在,你告诉我,为什么!”
“阿离,这不是我们的错,是他们本就没想过放过玄府,你觉得就算我们跟他走了,玄府就安全了吗?不会的,阿离,”玄和听着玄离的质问,却没有一丝悔意,甚至还为自己开脱,“所以阿离,我们得活下去,活下去为他们报仇。”
“报仇,对,我要为他们报仇。”玄离喃喃着,直至大火熄灭,玄离对那堆灰烬行了三个响头,起身,走进人海之中。
数年后,当初灭了玄府的家族在一夜之间被灭了全族,没人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屠杀,只在第二日看到了,那个曾经一击杀死的玄父的长老,被砍了四肢挂在与他家族相对的阁楼上。
有人以为他是招惹了仇人被如此对待,还好心去他的家族汇报,却不想昔日大门口的守卫不见踪影,血腥味穿过了墙头。
有人大着胆子飞身越墙进入府内,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一脸煞白而着急忙慌的跑出去,众人瞧着他脸色不对,撞破了大门。
入目是遍地狼藉,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