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连理的脑袋烫得像是着了火,躺在睡榻上不停翻腾,甚至抽搐翻了眼白,嘴里“叽里咕噜”学着什么动物的叫声。
梅儿倒是安安静静躺着,偶尔还能神志清醒,只是她一醒过来就会开始呕黑水,连话也没法说。
温玉娇看着两个孩子受苦,想起他们中午还生龙活虎的样子,心中疼如刀绞。
“禀娘娘,梅儿小姐的病情稍轻,待稍后喝些调节肠胃的药,应该就没大事了,”一位蓄着白须的御医朝温玉娇行了一礼道,“下官担心的是小王爷,小王爷的热退不下来,这样下去只怕……”
旁边两个小宫女,不停拿沾了凉水的帕子给陆连理擦拭着额头,却收效甚微。
温玉娇没有接那御医的话,而是径直查看了两个孩子脚上的伤口,微微皱眉道:“依你们看,这伤口可是毒蛇咬伤?”
“回娘娘,不像,”那个年轻点的御医回答道,“毒蛇咬伤有两个牙印,可小王爷和梅儿小姐脚上都只有一个伤口。”
温玉娇点头:“那会是什么鼠类虫豸?”
“回娘娘,眼下刚刚开春,虫豸也少,若说是鼠类……倒是有可能,”那御医绞尽脑汁想了想,又犹豫道,“可下官在宫里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凶狠的老鼠。”
“先不说这个,这病可有治法?”温玉娇问。
“下官已经给小王爷清洁处理了伤口,也着人去煎药了,”另一名年长些的御医拱手回答道,“只是,这病起得太急,下官担心……若是小王爷的热症退不下来,恐怕……熬不过今夜。”
一听他说“熬不过今夜”,温玉娇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方嬷嬷赶紧上前给她擦拭眼泪。
待平复了片刻,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迟疑:“霜儿!”
“奴婢在。”霜儿急忙上前。
“不管他们中的是什么毒,什么邪,我要你治好他们!”温玉娇目光坚定看着霜儿,眼里又涌起一层潮汽,“至少……撑过一天,给我点时间,把那作乱的人找出来,或许就能寻到解法了。”
不知病因,一时半会儿霜儿也找不到治疗之法,只能低着头没有说话。
“娘娘,”成书上前一步,拱手禀道,“方才……太子殿下已经派人去瑶琴台,把常侧妃捉了,聂真正在审瑶琴台的人。”
“哦?”温玉娇抬头看了一眼成书身后那玉树临风的绯衣男子,又收回目光,“此事与常侧妃有关?”
昨日常翎刚刚被摆了一道,今日陆连理就出事,正常人都很容易猜想此事与常翎有关。
不过一般情况下,陆晏都会等事情查清楚再收网抓人,今日却是想也不想,就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抓了常翎,定是怒火攻心不曾细想。
“回娘娘,常侧妃她……没招,聂真方才方才来报,说常侧妃一直在哭闹,还说……太子殿下若是冤枉她,她死也不服。”成书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陆晏,后者不为所动,面上都是狠厉之色。
“由不得她不招,”陆晏步履沉稳地走过来,眯眸看了眼成书,声音掷地有声,“让聂真用刑,若是再不招,就去常家将周氏也抓来,看她招不招!”
“是。”成书急忙抱拳应了,招呼一个侍卫过来耳语了几句。
温玉娇也被陆晏的气势唬了几分,接着又想,越是千钧一发之际,越是不能乱了思路。
她转身朝方嬷嬷问道:“常侧妃今日来过文山居?”
“回娘娘,不曾来过。”方嬷嬷回答。
“那瑶琴台中可曾搜出什么证据来?”温玉娇又问成书。
“这……”成书为难地看了一眼窗外,“回娘娘,不曾搜到。”
“没一点证据,你们以为靠用刑就能让她招认?”温玉娇冷笑一声,又瞥了一眼陆晏,声音里带着几分轻蔑,“太子殿下如此沉不住气,难道不知打草惊蛇的道理?”
“陆连理生死未卜,要本王如何冷静?!”陆晏一甩衣袖,朝方才那侍卫吩咐道,“去告诉聂真,不用顾惜那毒妇的性命,今夜若是陆连理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就准备好陪葬!”
“是!”那侍卫应下,便冒雨跑去了瑶琴台的方向。
“殿下,”成书走到陆晏身边,小心劝道,“听闻常相已经去了清池宫,此事……圣上很快就会知晓,属下担心……”
“陆连理命在旦夕,就算父皇知道了,也不会阻止本王。”陆晏心中笃定,在这件事上,元青帝定然会站在自己一边。
就算他真是冤枉了常家,元青帝也会等过了今晚再处置此事。
他这么想也不无道理。
虽然天降大雨,宫里的消息传的慢一些,可文山居和瑶琴台的事应该也早已传到了清池宫。
到现在元青帝都还没有发话,甚至都没派个人过来查问情况,应该是暂时不打算干涉此事。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温玉娇含泪望着御医。
她握着陆连理滚烫的手,极力想要冷静,却发现不容易,此刻她心中有无数念头乱飞,却又捉不住一个头绪。
她明白陆晏为何如此心急,若是时间充足一些,这案子还能慢慢审,可御医说陆连理撑不过今晚,作为他的父王,自然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哪怕有一线希望也要逼常翎说出破解之法。
“回娘娘,该试的办法下官都已经试过了,可小王爷的热症就是退不下来,”那年长的御医叹了口气,回答道,“小王爷年纪小,若是再用猛药……一来不对症收效甚微,二来……只怕他身子也受不住。”
陆连理翻腾了两下,嘴里又低声说了几句胡话。
温玉娇附耳去听,果然听见些类似蟋蟀或是鼠类的尖细叫声,她一时也说不出是什么声音。
“娘娘,”霜儿见她神色悲戚,忽然想起了什么,“奴婢有个法子,对中邪之人或许有效,就怕……若是那邪祟厉害,到时候……镇压不成,反倒是惹怒了它。”
“说来听听。”事已至此,温玉娇也没有其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