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他他也不会答应。”温玉娇赌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又问道,“对了,风牧尘这几天怎么样?”

“不怎么样,奴婢昨日去看过他,他得知春烟死了倒也没有太过伤心,不过奴婢看他面如死灰,情绪更加低落了,”葫芦转头望了一眼军中牢狱的方向,叹气道,“奴婢和成书去给他送吃的,他也不肯吃,只说要王爷赐他一死。奴婢看他都瘦成了皮包骨,再这样下去,就算王爷不赐死他,只怕他也要把自己饿死了……”

“王爷怎么说?”温玉娇蹲下来,和陆连理一起将地上的石子摆成了一只小白兔。

“王爷说……让风牧尘留着命,等回上京城以后,自己去向他父母告罪。”葫芦也蹲下来,在温玉娇耳边小声道,“听闻前几日,王爷已经命人往上京城中送了信,风家老爷和老夫人想必不久后就会得知消息,风牧尘这个人脸皮薄得很,到时候还不知会怎样闹……”

风牧尘虽然是庶子,可也算风大人比较有出息的儿子之一,他长得俊俏,人又机灵,从小就受风大人宠爱,如今老爷子若是得知这个儿子竟然做下错事,成了阶下囚,肯定会失望至极。

风牧尘自己更是接受不了,他从堂堂的天鹰军统帅,流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大起大落心理防线早就崩溃了。

陆连理低头在地上玩石子,温玉娇转头看了一眼小丫鬟:“葫芦,风牧尘如今这样子,你还愿意跟他?”

从前的风牧尘至少是个军中将领,和成书、成棋他们称兄道弟,可将来他想再受重用几乎没有可能,或许还要在牢里关上个几年。

“王妃,奴婢不是嫌贫爱富之人,又怎会因为他丢了官就嫌弃他?”葫芦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厚重的卷云,“不过奴婢这几日也想通了……他心里没有奴婢,有些事情勉强不得,他若是一辈子关在牢里,奴婢还是会给他送饭,将来……奴婢还是回钦天监去与拂尘做伴儿。”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咱们回去吧。”温玉娇抱起陆连理,发现小家伙又更沉了,点着他的小鼻子笑道,“你这家伙,每日说军营里的东西不好吃,可一点也没少吃,看你这小肚子,阿娘都快抱不动了!”

陆连理“咯咯”笑,忽然看见军营外边有巡城的马队回来,掀起烟尘滚滚,便指着不远处的栅栏吵道:“阿娘,出去!去玩儿!”

温玉娇不想回去求陆晏,可也知道没有他的许可,自己是不可能闯出军营去的,肯定会被门口的军士拦下,便朝陆连理道:“你自己要去玩,就自己回去求你父王,他点头了才能去。”

陆连理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失望。

这些天来,温玉娇和陆晏冷战,陆连理别说是跟陆晏撒娇了,在陆晏面前就连个好脸色也没得着,父子俩关系如三九寒天。

所以一提起去求他父王,陆连理心里就如坠冰窖,感觉没什么希望。

本来温玉娇以为此事就这样作罢了,谁知到了下午,本是陆连理睡午觉的时间,小家伙却怎么都不肯睡,非要钻出帐子到楼上去。

温玉娇也不拦他,就跟在陆连理身后,想看他到底想干嘛。

等陆连理好不容易爬上了三层,发现陆晏并不在楼上,委屈失望顿时化作眼泪,爬到陆晏的临时睡榻上裹着他盖的被子哭起来:“父王!父王不要小宝了!”

陆晏刚搬到楼上,这个竹制睡榻不大,上面的铺盖也是临时加的薄薄一层,很快就被陆连理擦的满是眼泪鼻涕。

温玉娇在旁边看着小家伙哭笑不得,只能跟他耐心解释他父王不是不要他,而是巡视城防去了,若是他想求父王,可以晚上的时候再过来。

可不管怎么劝,陆连理就是不肯走,下午就在陆晏的睡榻上边哭边睡着了。

等陆晏回来的时候,发现温玉娇抱着陆连理母子两个人挤在他那张狭小的睡榻上午睡,坚硬的心忽然变得柔软起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陆连理的后脑勺。

“父王……父王!”陆连理睁开眼睛,两眼冒着兴奋的光芒,立刻挣开温玉娇,抱住陆晏的手又亲又蹭。

陆晏有些受宠若惊地在睡榻上坐下:“好了陆连理,父王知道你有孝心。”

这家伙从来不曾对自己这般亲昵,想到这些天自己冷落了他们母子二人,陆晏忽觉有些负罪感。

说到孝心,陆连理赶紧从口袋里拿出几块油纸包着的麦芽糖来,塞到陆晏手里,阔气地说道:“父王,吃!”

温玉娇望着儿子目瞪口呆。

军营里没什么小食儿,陆连理每天馋的不行。

这麦芽糖还是之前从傅家带来的一小罐,她每天就给陆连理两颗,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攒下了几颗,这一下拿了三颗出来,小家伙肯定是下了血本了。

陆连理想到只要父王放他去街上玩儿,买回来的小食儿又何止几颗麦芽糖?

陆晏完全不知道陆连理的那点小心思,还以为他纯粹是孝心感动天地,当即感动得热泪盈眶,放了一颗糖在口中。

一阵甜蜜从舌尖传来,陆晏高兴地抱起小家伙亲了几下:“你等父王回来,就是为了给父王吃糖?”

陆连理乖巧地点头。

温玉娇在旁边讪讪地摇头。

果然是母子连心,这孩子虽然从小没怎么跟着自己,可他能屈能伸又识时务的性子却像极了自己。

只是此刻温玉娇不大高兴,觉得陆连理也太没有骨气了,面对陆晏的压迫根本不敢反抗,这么快就屈服了,将来若是自己与陆晏起了冲突,指望这个儿子估计是指望不上。

陆晏一高兴,就让陆连理骑在他肩膀上,在书房里傻呵呵地跑了一圈,父子两个笑得合不拢嘴。

“父王,出去玩儿!”趁着陆晏高兴,陆连理小手一指窗外。

陆晏思忖片刻,又看看陆连理身上有些短了的衣袖,顿时心疼起来:“父王好久没带你去集市上了,好!晚上带你去夜市上逛逛,买几身新衣,再买些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