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眨眼的工夫,一团黑色的烟雾就从小孩的口中飞出,消失在了陆晏的口鼻处。
“咳咳!”陆晏忽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处,大声咳嗽起来。
“葫芦!”温玉娇急忙看向正在忙活着照料陆连理的小丫鬟。
葫芦从前也没做过给蛊虫换宿主的活儿,虽然极力镇定,但毕竟有些紧张,她低头查看了陆连理的手臂和脖颈,见他青紫的手臂渐渐恢复血色,才朝温玉娇道:“王妃,小王爷已经没事了。”
“王爷感觉如何?”温玉娇接过陆晏手中的孩子,又抬头看向那身穿玄色宽袖的男子。
陆晏沉着脸色,方才咳了两声之后就沉默不语,看不出他此刻是否觉得难受。
“不碍事,本王只是觉得有些疲累。”陆晏一手扶着太阳穴,眼底一缕红色转瞬即逝,随后摇了摇头,似是想要将什么东西甩出来。
“王妃放心,这瘟蛊初入人体时只是有些恶心难受,不碍事的。”葫芦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小药盒中取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递给陆晏道,“王爷请将这粒药丸服下,能减缓蛊虫发作。”
陆晏接过药丸服下,便起身走到桌案前,坐在方凳上休息。
不多时,陆连理就醒了。
大概是一整天没吃东西,昨夜又吐了,小家伙肚子空空,可怜巴巴地哭了两声。
傅氏便让门口守着的一个婆子进来,抱着陆连理下去吃些东西。
天色大亮,几人就去外边的厅中先用了早膳。
闲来无事,温玉娇顺着光线望向窗外,只见廊下一个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傅齐之一整夜都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廊下,正在听霜儿说着什么。
似是发现温玉娇在看他,傅齐之便朝她礼貌地笑笑,他一身云淡风轻,好像什么蛊虫都不存在似的。
“咳咳……”见她走神,陆晏忽然咳嗽起来,捂着肚子做虚弱状。
“王爷怎么了?”温玉娇以为是蛊虫发作,急忙扶住他。
陆晏不满道:“你眼里还有本王吗?”
“王爷说的什么话……”旁边还有葫芦和傅氏,温玉娇也不敢大声,就挽住他的手臂道,“妾身只不过是累了……”
“哦?累了就看别人,”陆晏不悦道,“看来是本王长得不够赏心悦目。”
傅氏听见了,还不明白昭王是在吃味,笑着恭维道:“王爷这副容貌简直是天神下凡、俊朗无双,怎么还不够赏心悦目?”
“母亲!”温玉娇尴尬地看了一眼傅氏,“您就别跟着瞎起哄了。”
正好丫鬟抱着陆连理吃饱喝足了回来,陆晏便拉着温玉娇道:“本王累了,咱们还是到里边去等。”
几人回到陆连理的寝房中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小家伙玩了一会儿又昏昏欲睡。
接近午时,才看见成书走进来,朝陆晏抱拳禀道:“王爷!属下带着人搜遍了全城,都没找到那乞丐婆的身影,后来常忠说……那人是定是受了定梁郡主的指使,可能躲在如仙居中……”
陆晏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速派人去搜查如仙居,若是查到与她有关,严惩不贷!”
“回王爷,”成书犹犹豫豫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他家王爷,“属下方才……带人去过如仙居,结果……结果……定梁郡主死了……”
“你说什么?”陆晏蹙眉,“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如仙居的丫鬟婆子也不知道怎么死的,说昨夜还好好的,早上忽然叫不醒郡主,属下和常忠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气儿了。”成书方才来回跑了一整天,又担心陆晏责罚他,额头和手心满是汗水。
陆晏皱了皱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温玉娇,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定梁郡主死了,那乞丐婆子呢?可有寻到?”
“回王爷,属下问过了如仙居的下人,昨天下午……的确有位奇怪的乞丐婆去了如仙居,她与定梁郡主说了几句话,后来郡主让她住在客院中,可属下赶到的时候,客院中早已人去楼空,那乞丐婆也不知去向……”成书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接着说道,“想必是她昨夜得了消息,连夜逃走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葫芦和霜儿对视一眼,似是在思考对策。
“早上小王爷支持不住,葫芦便用术法将那蛊虫引到了王爷身上,”温玉娇一边拍着睡着的陆连理,一边向成书解释道,“若是捉不到那乞丐婆,王爷身上的蛊毒只怕不容易解。”
“王爷,”成书从袖中取出一只木盒子道,“那乞丐婆虽然跑了,可属下在她用过的木梳上寻到了几根头发,不知能否用来解蛊?”
霜儿走上前,接过成书手里的木盒子,打开来看了一眼:“可以试一试,若真是施蛊者的头发,应该可以解。”
“定梁郡主的事,暂时不发丧,”陆晏轻轻掂着手里的茶盖,瞥了一眼温玉娇道,“再寻个医者去仔细查看一下她的死因。”
成书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咣当”一声,陆晏忽将茶盖掷在桌案上,冷声道:“春烟的事,我说过会给你一个公道。”
“看来……是老天爷给了妾身一个公道。”温玉娇心安理得地迎上他微冷的目光。
她知道陆晏在怀疑春烟的死与自己有关,可别说霜儿做事首尾干净查不出来,就算查出来了,她也是理直气壮绝不会心虚。
春烟根本就是死有余辜。
陆晏轻轻叹气,一手扶着额头道:“你们谁会解蛊,还不施法?”
“是!”霜儿低头应了,看了一眼温玉娇,便找来葫芦,二人商量了几句。
葫芦从小药盒里取出一道浅黄色的符纸,包住那乞丐婆的头发,又点亮灯烛将那符纸烧了。
霜儿倒了一杯茶水,将符纸的灰烬洒在茶水里,毕恭毕敬递给陆晏道:“王爷将这茶水喝了,瘟蛊自然就解了。”
这蛊虫若是不得其法,则厉害到会要人性命,可若是有了解法,解起来倒也立竿见影。
陆晏忍住恶心喝了半杯茶水,只片刻工夫,就觉心里那股郁结之气似乎散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