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忠,留活口!”成书正与另外两名刺客斗得满脸是血,他也不确定自己那边是否可以留下活口,所以想提醒常忠这边留一个。

也不知常忠有没有听见,只见他飞身而起,坐在了方才那名刺客的马上。

有了马和长枪,他明显要比成书游刃有余,两名金吾卫看见常忠的长相,本就觉得发怵,又见他武艺高强,还以为是遇见了什么鬼卫。

马车在两匹马的带动下,还在缓缓向前行。

葫芦急忙爬上马车,勒住驾车的马,又将温玉娇从座椅底下扶出来:“王妃,是常忠来了!”

温玉娇扶着葫芦下了马车,二人走到路边的树林里等待。

夜风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马鸣声和金属相接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过多久,成书面前的两名刺客跌落马背,眼看不敌,干脆咬破了牙后的毒囊自尽身亡。

转瞬之间,常忠又斩杀了一人,五名金吾卫如今就只剩下一人了。

那人似乎也打算服毒,幸好成书眼疾手快,飞身上马扯了一下他的下颌,卸了他的下巴。

“王妃!”成书和常忠押着那人上来。

那刺客忍着下巴上的剧痛,一言不发。

“常忠你怎么来了?”温玉娇问道。

“属下得到消息,说赵征进了城,怕他会对王妃不利,所以就跟着王妃的车驾。”常忠的声音还是跟从前一样又尖又细,犹如弦断。

“王妃,这些是……”成书瞥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和马尸体,他也早就觉得不对劲。

成书从前经常往返与北戎和梁国之间刺探消息,又怎会不认得东宫金吾卫的马?

“这些马匹隶属于从前东宫的金吾卫,至于这些刺客是不是就不得而知了。”温玉娇随手捡起一块沾了血的半月形额饰,递到成书手里。

“果然是赵征!”常忠扭曲的脸上闪现一股冷厉的杀气。

“不是他。”温玉娇低头看了一眼那被卸了下巴的刺客,“赵征如今只是个乞丐,生计尚且犯愁,又如何能使唤这些武功高强的金吾卫?”

“那是何人竟敢刺杀王妃?”成书问道。

温玉娇踱了两部,心中也觉得十分疑惑:“将人带回神策军营去,今夜就给我撬开他的嘴。”

“是!”常忠和成书齐齐禀道。

审人是暗卫的必备技能之一,常忠这些天闲的浑身发痒,正愁没有事做。

~~

如仙居。

浓云遮蔽了天上的月亮,天色全暗,海风吹得人身上发寒。

众人在观海楼上用过晚膳,又坐着温酒喝,推杯换盏后,宾客们酒足饭饱。

“昭王殿下,今天多谢款待,下官也该告退了。”石广山领着许氏起身告辞。

“殿下,下官也告辞了。”其余几名使臣也纷纷起身告辞。

陆晏看看左右,没看见风牧尘的影子,便吩咐身边的侍卫:“成棋,天色已晚,你带人护送几位大人出城,切不可有闪失。”

“是!”成棋抱拳领命,便下去准备车马了。

待宾客散去,春烟悄悄抬头,望向上座的那位俊美无俦的男子,不禁失神。

若是能得到他的心,她又岂会要他的命?

女人到底是心软的,被陆晏冷落了许多天,可今日见到他的一瞬,春烟心里的怨恨和决绝竟然又消失了。

那个风牧尘虽然也是玉树临风、前途无量,可又如何能与王爷相比?

“风牧尘!”陆晏方才和宾客们饮了几杯酒,觉得有些头昏脑胀,便揉了揉眉心。

“王爷有何吩咐?”一个身穿白色劲装的将领走上楼来。

风牧尘似是刚从外边回来,脸色被冻的阵阵发白,眼神也有些闪烁。

“去备车马,我们也回去。”陆晏说着就站起身,从桌案后走出来。

“王爷……”风牧尘像是有什么话欲言又止,瞥了一眼春烟却又没有说出口。

“连本王的话也不听?”陆晏觉得头脑还是昏沉,连视物都有些费劲,又呵斥一声,“风牧尘!”

“是!属下这就去!”风牧尘这才抱拳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王爷。”趁着陆晏醉酒,春烟迎上来扶住他的手臂。

“不必,”陆晏甩开她的手道,“本王自己走。”

“风将军去备车马了,王爷不如……去书房里等候吧。”春烟低眉顺眼道。

外院书房离正门很近,陆晏正好也想喝几杯醒酒茶再走,便点了点头。

春烟讪讪然落后一步,朝旁边的一个小厮示意,后者急忙上前扶住了陆晏。

陆晏隐隐约约觉得这小厮有些面熟,原来是中午领着他和温玉娇进来的那个,便问道:“本王中午好像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憨厚笑着:“小的叫富贵,殿下小心脚下。”

富贵扶着陆晏走下观海楼,又走进外院书房中。

此时赵征已经离开多时,书房中也已收拾干净,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晦暗。

“王爷,春烟给您揉揉太阳穴……”春烟凑过来,手刚一碰到陆晏的额头就被他一把挡开。

“出去!没有本王的吩咐不准进来。”

“是。”春烟这才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去给本王端一杯醒酒茶上来。”待春烟走了,陆晏才吩咐富贵。

小厮点头应“是”,出去时将房门也关上了。

陆晏一手撑着额头,靠在桌案上休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门口有一男一女争吵的声音,陆晏头脑昏沉,也没听清两人在吵什么,就见富贵掀帘进来。

“殿下请用茶。”富贵手里端着托盘,将一个青花茶盏放在书桌上。

陆晏端起茶盏,又问道,“风牧尘呢?”

“回王爷,风将军在备车马,马上就来。”富贵垂眸,眼里闪过一缕诡异的光。

“怎么去了这么久……”陆晏轻轻掂着茶盖。

“王爷方才只睡了一小会儿,并没有多久。”富贵回答道。

“嗯。”陆晏吹了吹茶雾,刚要放入口中,忽见一个女子冲进来。

“王爷不能喝!”春烟手里不知使了个什么暗器,陆晏手中的茶盏应声而落,茶水洒在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