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有何用?”温玉娇抓着他温暖的手臂,眼里闪着泪光道,“陆驰贵为皇子,他在梁国胡作非为,成棋又敢把他怎么样?就算成棋真的动手,也未必是陆驰的对手,此事……还需王爷亲自去梁国才行。”

今日傅齐之给自己写信求助,想必是鹭丘的形势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地步。一想到母亲和几个妹妹尚在鹭丘,温玉娇心急如焚。

“等你的身体好一点,我答应你……亲自领兵去梁国,”陆晏抱紧了她,蹭着她冰冷的身子。

这些天,陆晏哪有心思想其他的事?就连朝政也是能丢的都丢给常相了,自己则是忙着寻访城中的各路医者。

方才他也是拿着两位御医开的方子,去拜访了一个有名的医馆,想起那医者的话,陆晏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那医者看了两位御医开的方子,便摇头说道:“妇人落红之疾,看似简单,实则是身体崩溃的前兆,两位御医已经用过了良方古方,若是能治,早就治好了。”

可这些话,他又怎能说给温玉娇听?

怀中的女子或许是也有些预感,便拉着他的手道:“王爷,你还记得小宝出生那天,妾身托付了您什么?”

陆晏回忆了一瞬,噎着声回答道:“照顾梅儿。”

温玉娇点头,双手环在他温暖的腰腹上:“现在又多了一个人,还有小宝,妾身将梅儿和陆连理……都托付给王爷了。”

“娇娇你只管放心……”陆晏说着又觉鼻子一酸。

“不止不止,还有方嬷嬷、绿珠和葫芦,还有远在鹭丘的母亲和妹妹……”温玉娇闭着眼睛,喃喃道。

“你放心……”陆晏一边答应着,一边轻揉她的长发。

游廊上灯笼火光照进来,映着男子眸中那一湾清泓,望着温玉娇时,眼中情意像是要溢出来。

“王爷,常夫人来上京了?”怀里的女子忽问道。

陆晏愣怔了片刻,接着说道:“嗯,是常相与我说,常老夫人的身体不好,想见见女儿……我就让人送她来上京,去了常相府里……”

“哦,原来如此。”他话未说完,温玉娇就轻轻点头,没有再问。

二人依偎了一夜,第二天刚用过早膳,奶娘便将陆连理抱来了。

温玉娇看见陆连理,苍白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笑容。

她身上到处都疼,每时每刻都像是虫蚁在啃咬经脉,疼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回她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想要解脱之时,只要看见陆连理,又忽然有些力气,想着活下去。

陆晏今日休沐,便在屋里陪着温玉娇和陆连理说话,方嬷嬷和绿珠也带着梅儿来陪着温玉娇说笑话。

阳光穿过枝叶照进来,既不昏暗,也不耀眼。

方嬷嬷和绿珠陪着温玉娇说笑,梅儿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拨浪鼓,逗着陆连理的小眼珠子看来看去。

陆晏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翻看一本医书,一抬眼看见眼前情景,忽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忽见葫芦一脸兴奋地冲进来道:“王妃!”

“出了何事?”陆晏的思绪被打断,看见葫芦毛毛躁躁的样子便有些不悦。

葫芦这才注意到陆晏也在房里,有些迟疑着说道:“王妃,傅公子来了。”

温玉娇看了一眼陆晏,笑着解释道:“王爷,是妾身让葫芦带傅家表哥进来的。妾身如今这身子……只是想见最后一面罢了。”

王府中虽有明令,外男不得进内院,但傅齐之是王妃的亲戚,又有王妃的丫鬟亲自去外院接人,那些侍卫也不敢拦着。

“说的什么话!什么最后一面……”陆晏虽是小声斥了一句,却觉心中悲凉,朝葫芦摆手道:“你去引着他进来吧。”

“是!”葫芦这才出了正屋的门。

“方嬷嬷,”温玉娇知道傅齐之来,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便朝老太太道,“你领着绿珠和梅儿先下去休息吧。”

有些话毕竟不宜当着孩子和下人的面说。

“是。”方嬷嬷识趣地拉着绿珠和梅儿行礼告退。

“芳儿翠儿,余奶娘,你们也退下。”温玉娇又遣了服侍的人。

几个下人行礼告退,屋里只剩下陆晏、温玉娇和陆连理。

陆晏颇有些疑惑地看着温玉娇,见她一脸凝重,也不敢细问。

不多时,葫芦领着一位年轻男子走进了屋来。

男子气质飘逸、长身玉立,一袭灰鼠色毛领宽袖锦袍,显得贵重又不奢靡打眼。

傅齐之进屋后先朝陆晏拱手行了一礼,又看向睡榻上的女子,微微一笑道:“表妹。”

方嬷嬷和绿珠第一眼看见温玉娇的时候,都惊讶于她的憔悴和消瘦,可傅齐之见到她,却仿佛并无多少诧异,依旧神色如常。

“表哥快请坐。”温玉娇朝葫芦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去搬了一张方凳过来。

傅齐之一撩袍在方凳上坐下,距离温玉娇约两步远,看着她身边躺着的小婴儿,面带笑意。

“表哥一路上辛苦,多谢你将梅儿平安送到上京来。”温玉娇本来想着自己若是不好,只怕连梅儿的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如今见了梅儿,心中释怀不少。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的商队本来也要到上京来。”傅齐之淡淡说着,又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玄衣男子,微微眯起眼眸打量。

陆晏亦抬眸打量他。

数月不见,傅齐之依旧是风光霁月,一身风流,似乎比起上回相见时,又多了几分自信沉稳。

“表哥可是有事情要说?”温玉娇认真看向那锦袍男子。

傅齐之转头朝她一笑:“我昨日接到你的信,便派人跟着葫芦进来查了查,今日又去上京的药铺中打听了一下。”

“表哥可是打听到了什么?”温玉娇仔细看着他。

“你何时给他送了信?”陆晏有些不高兴,捏紧了手中书册。

“我……只是口信而已……”温玉娇欲言又止。

昨日她让葫芦将自己的药渣和口信,交给傅齐之,让他去查自己重病之事可有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