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刘三姐》中名叫莫怀仁的莫老爷,就是绝地反击中获胜袭职的土官莫恩达的儿子,姓莫,名猛,字怀仁。莫猛生于明朝末期,江山将易未易,社稷动**无期。莫猛出生于父亲莫恩达袭职的1615 年八月十二日。崇祯十一年(1638 年),24 岁时以嫡长承袭。
1647 年至1652 年,永历小王朝流亡于肇庆、柳州、南宁和桂林之间,清军则从湖南、贵州和云南方向杀来。这与1367 至1370 年元、明革故鼎新的大势如出一辙,又是一派风雨如磐之势。元明之际的莫保冷眼旁观,对当时的形势洞若观火,乱世中保全了5000 军民安宁平静的生活,率领一家人从头再来,历经几代人的努力,终于在忻城撑起了一片天。
保全性命于乱世,需要智慧。如今的莫家人,还有这智慧吗?有人正暗生异心,叛乱夺权。那就是在莫恩达袭职时使过阴招但没得逞的莫恩胜。
纵观莫恩胜的所为,就是想趁乱世把莫志明系的承袭法统夺到自己手中,将其变成志德系的承袭法统。为此,莫恩胜又在莫家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杀害了自己的侄儿和两个孙子,夺了土官大印。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土官大印没等在莫恩胜手中焐热乎又被夺走,还使得莫恩胜的下两代人被迫生活在被追杀的恐惧中。
再说莫猛。耳闻目睹了家族的杀戮,莫猛希望重建一个和谐平安的家族氛围。在江山革故鼎新之际,他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归顺清王朝,在顺治九年(1652 年) 献图纳土。
莫猛深受父母影响,心地善良,并希望以自己的善感化族人。
父亲莫恩达袭职,莫族官基元气大伤,百孔千疮,就连莫保为莫家开创一方新天地的青钢棍,凝聚了莫家智慧的“委屈与天命同在”的用青钢木雕刻的胸坠,韦御史上奏给皇帝称赞莫贤的奏章抄本,忻城百姓保荐莫敬诚的抄本,皇帝批复莫敬诚为忻城世袭知县的抄本,广西大臣上奏皇帝裁撤流官、独留莫敬诚完全执政忻城的抄本,韦天刚、蓝双玉、杨秀用过的瑶刀,颜色艳丽、既可用作斗笠又可用作武器的盾牌,蓝妮、韦小蛮用过的小蛮刀,刘隐山送给莫家的庆远地图,等等,都被焚毁一空。后人在编纂族谱时,因这些传家之宝的缺失,在世系的排序上常常不知谁先谁后。
莫恩达执政,没有先祖莫保的历练,没有爷爷莫镇威受教于外公的经历,也没有父亲莫志明目睹爷爷莫镇威如何施政的实践,一切都要摸着石头过河。
亏得夫人贤惠,多方宽慰,与夫君探讨莫家理政的得失。他们共同的感受是莫恩辉的暴烈、残杀导致莫家由盛转衰。目下应做的是,以善政收获民心,以善心化解恩怨。
莫恩达生于艰难之际,治理于百废待兴的多舛之时,心劳神累,44岁即去世。莫猛袭职,牢记父母亲“以善政收获民心,以善心化解恩怨”的经验之语,凡事出以善意,力图以此重振家声。
可堪欣慰的是,莫猛有一个甘于共苦、勤于持家的夫人。
夫人韦氏,是永定长官司长官韦萌发之女,韦印娘。
韦印娘的身世很奇异。韦印娘的父亲和兄长韦世兴留在有关记录中的形象是土豪。父亲韦萌发很霸道,他治理下的土民有过错,被他割下两只耳朵。兄长韦世兴则作风纨绔。率领土兵50 余人拜谒知府时,韦世兴“首饰金抹额,身披绣甲”,随从的士兵“皆手长矛,以墨竹甲”。
《历史名人在河池》中的一篇文章《岳和声:南荒一季延教化》中曾提到:岳和声曾在庆远府任过短短四个月的知府,其间永定长官司长官韦萌发因割下其治理下的土民两只耳朵被岳和声处罚。
此文还记载,岳和声是1612 年到庆远府的,当年即调走,韦萌发第二年病死,刚满17 岁的儿子韦世兴袭替永定长官司长官一职。
韦萌发去世时,女儿在哪里呢。
莫景隆的《莫氏宗谱》对此高祖妣孺人,高度赞扬。其生卒时间有载:高祖妣孺人韦氏,永定长官司萌发公女也。享寿七十有七,生于万历四十五年二月初六,卒于康熙三十二年十一月十九日。
万历四十五年是1617 年,而韦印娘的父亲韦萌发已于1613 年去世,父亲去世4 年了,女儿从何而来?可能是记错了韦萌发去世的时间。即使是时间记错了,也可这样判断,韦印娘应是遗腹子,是韦萌发最小的女儿。
韦印娘刚出生,哥哥韦世兴已经结婚。给韦印娘当嫂子的这人正是莫恩达的姐姐。
韦印娘长大,该执子之手、与子同归时,执她手的人竟是她嫂子的侄儿子莫猛。
出身土豪家庭的韦印娘十分讲究朴素之道,她把朴素讲得很有水平。她说:“菜根味长。”韦印娘不但说菜根味长,还将朴素之道实践得很好,不是逢年过节或是祭祖迎客,是不杀猪宰羊的。韦印娘还把讲朴素和讲节俭结合起来,自己先行实践。自己不穿绫罗绸缎不说,还亲自织布,自己织的布自己穿不说,还供整个土官府的人穿。夫妻两人,一个倡导善良之风,一个倡导节俭之风,目的也是要以新风气振举莫家精神。
不过,他们身边的莫恩胜,篡权夺位的贼心仍不死。莫恩胜在莫猛身边安排了一些人,目的是窥伺莫猛的一举一动,找机会下手。莫猛看出来了,但揣着明白装糊涂。反而给莫恩胜安排个好活,到江信堡做个堡目。当了堡目,就可分到堡目田,甚至为土官收租时,可增加二成归己。有这样的待遇,一家人生活无忧,莫恩胜可放下不良企图了吧?干了两年,莫恩胜辞职不干了。
有人看见,不干堡目的莫恩胜忙着奔走在各个里堡间,别人猜测,那是到各地串联,图谋造反。可是莫猛不信,他不信也有其理由。自己和父亲莫恩达与莫恩胜没有血仇,父子俩执政时没有为难过莫恩胜,自己还对莫恩胜释放了很大的善意。勉强还有一条,莫恩胜还是莫猛的叔父,难道他连一点血缘之情都不顾吗?莫猛坚信自己的判断。可是莫恩胜以篡位为最终目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怕洪水滔天,不管人伦泯灭。
《土司史话》记载:顺治九年(1652 年) 十二月十五日,付祥(莫恩胜) 纠集族内外头目付水、付廷、付帮、莫贵忠等,各带领手下操戈入室,进县衙将土官莫猛及长子宗启、次子宗昌杀害。夫人印娘身受重伤。
又一次灭门之祸降临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