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晋这话如一盆冷水,直直浇醒陈辞。

陈辞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咬牙问:“难道我就要这么算了?”

“你有证据吗?”

陈辞确实没有,他刚刚只是看见了,并不确定人真的是宋绵时。

闻晋淡淡说:“既然不确定,你这么冲动干什么?”

“可是我——”

闻晋:“上一次我怎么说来着?”

“让我学聪明点,别那么莽撞。”陈辞放低态度,又说:“但这个绿帽子要是戴到你头顶,小舅舅你真的能不生气吗?”

车辆径直驶入碧水园,消失在拐角。

眼看着要跟丢了,陈辞提速跟上去,快到碧水园门口,保安拦下他。

碧水园之所以有那么多非富即贵的人入住,环境是一方面,安保则是另一方面,很严格,需要有碧水园的房产证,或者是房主、房主亲人的人脸等等,再不济也需要房主登记车牌号。

陈辞没有,所以被人拦住了。

他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青,想起什么,到车上拿电话。

电话还没挂断。

陈辞道:“小舅舅,你还在不在?我有急事找你。”

闻晋鼻腔哼出一声笑来。

陈辞心里焦急,直奔主题:“我记得外公在碧水园买过一套房子,是不是也登记过你的人脸?”

“怎么?”

陈辞顿了顿,简单明了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又问闻晋能不能带他进去。

闻晋没答,只是让他想清楚,如果没有看见宋绵时,他又该怎么办?

陈辞破釜沉舟,一颗心横到底,一定要进去。

如果是宋绵时,他以后再也不会对她心软。

如果不是,他就加倍对她好,之前说的十五万也借给她。

……

今天似乎除了林叔,其他人都不在,也没人让宋绵时蒙上眼睛。

走进房间,陈设布置和她想的差不多。

宋绵时没有别的兴致,也就没有去其他地方乱逛,只是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

她看了两眼房间后,行至窗户边,拉开窗帘。

短短一瞬间,她的心跳就提到嗓子眼,手心都是冷汗。

门口那不是闻晋和陈辞,那又是谁?

他们怎么会到碧水园来?

如果要让他们知道自己……

躲在窗帘后面,宋绵时手掌握成拳,有些六神无主。

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疼痛蔓延,她没有再想下去。

缓了一会,宋绵时冷静下来,拿起包,缓缓朝楼下走去。

她要看看有没有后门可以离开。

一定要离开,否则就来不及了。

恰逢此刻,引擎声从院外传来。

宋绵时神经绷得格外的紧,等都不等,直接躲进靠佣人卧室旁边的拐道处。

阴影完全将她笼罩,远远看去,她已经和这里融作成一体。

只是她没有发现的是,她身后门缝悄悄打开一条缝隙,还有一道视线。

宋绵时轻轻抿着嘴唇,许是客厅过于安静,此刻,她依稀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怦怦响,手指弯曲,关节发白,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门口处。

门铃响声反复几次,没人开门。

“小舅舅,就是这台车,就是它把绵绵接走的。”陈辞肯定。

闻晋眼底平波无澜,又侧过脸,说:“家里没人。”

陈辞不信,他刚刚摸过车盖,还散发着热,怎么可能没人。

除非是里面的人故意装死。

他转过几圈,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尖锐铃声从门内传出来。

宋绵时脸色煞白,下意识把手机直接抛了出去!

手机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敲门声愈发的大,外面的人仿佛是要将门砸破!

步履踉跄,宋绵时双唇紧紧抿作一线,蹲在原地,不敢说话。

下一秒,客厅响起脚步声。

宋绵时下意识往声源处那头看去,只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男人缓缓往外走去,又到门口开门。

“哪位?”

乍然入耳,他的声音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是闻先生的声音。

宋绵时试图往前走两步,看的更清楚。

陈辞已经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回头扫视过客厅,语气不善:“人呢?”

男人蹙起眉头,沉冷地问:“你们找谁?”

“宋绵时。”陈辞的声音硬生生从牙齿里挤出来,他扭头看向男人,眼底凶狠,“我都看见了,是你接走的她,你就是她的奸夫,对吧?”

闻晋跟着看过去,只是和男人对上时,眼神略微闪烁。

宋绵时这个角度,刚好面对着大门口,能看见闻晋和‘闻先生’的眼神交汇。

心下疑虑,屏住呼吸。

‘闻先生’顷刻挪开视线,否认:“我不认识。”

陈辞冷笑声,伸出手掌,直接拨开男人,朝楼上走去,“你不认,我就让你认!”

‘闻先生’一把扯住陈辞,警告:“你们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陈辞爆了句粗口,一个拳头直接砸下去!

‘闻先生’回过神,顷刻握起拳头,砸了过来!

闻晋站在一侧,看着两人互殴,似乎这两人他都认识。

他的侧脸同时也展露出来,和闻晋有三分相似,眉眼锐利沉稳,透着些许年轻闻晋的匪气,但看到正脸,就没有那么像了。

简直是,两个人。

但光是侧脸相似这一点,宋绵时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局面越来越失控。

气氛也越来越紧绷,‘闻先生’一把推开陈辞,冷然拨通报警电话。

陈辞怒极反笑,“你报,我倒要看看京市是跟你姓,还是跟姓闻的姓!”

说着,他视线扫过客厅,当扫到宋绵时这里的时候,她的心徒然失了一拍。

没办法,陈辞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就像是看见什么都要撕裂什么的恶鬼,要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宋绵时倏然站直,刚想往前走。

身后突然有只手来袭,紧紧捂住她的嘴!

宋绵时仓皇回头,胡乱踹到了墙壁。

客厅里众人的神经跟着一跳,循声看过来。

陈辞没再说话,阴恻恻看过一眼站在那的男人,步步走向宋绵时的藏身之地。

黑黝黝的角落,已经没人了。

只剩下女人的包静静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