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娘的丈夫叫孙二牛,因为孙二牛的辈份大,大部分同龄人都要称她为孙二娘。在这个风景秀丽的小山村里,几乎没有人知道孙二娘的本名,人们叫她孙二娘久了,她也就默认了这个名号。
孙二娘泼辣能干,她与孙二牛成家不久时,曾在村口的公路边开了个小吃店,店名就是她的名号。巧的是,她的小吃店主食也是《水浒传》中孙二娘的肉馅包子。孙二娘手巧,各种小菜做得是津津有味,特别是她的包子更是风味独特,让人吃后是回味无穷。小吃店的价格便宜,接待的主要是来来往往的过路客,有时也有村里村外的乡亲到这里小醉一把。
孙二娘的小吃店红火,除了孙二娘的手艺与价格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服务员叶子的机灵与漂亮的相貌,也是小店红火的因素之一。
在孙二娘小店开张不久,有一次,一个开大挂运输车的年轻司机把车停靠在小店门口,叶子笑盈盈地把司机接到屋内,那个司机先是上下打量了叶子一会儿,然后一个人点了四道小菜,一笼包子。那个司机一边吃着一边与叶子嘻嘻哈哈地聊天,引得孙二娘与厨房内的孙二牛也偷偷地跟着捡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点这么多菜吗?”小菜上齐,司机笑呵呵地问叶子。
“你是大老板,有钱呗。”叶子站在桌子旁边把最后一道菜放到桌子上,笑呵呵地应对着。
“错。是因为你们这里有一种秀色,可以让人多下饭。”司机说着,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
“什么秀色?我怎么头一回听说这个词儿。”叶子看了一眼司机,觉得有些好奇。
“你听过秀色可餐这个词儿吗?”司机一边吃着一边问叶子。
“我念的书不多,但好象听过,可这个词到底是啥意思我说不准。”叶子退后两步,故意逗着司机。
“这意思就是,你们这里的人漂亮,能让人多吃饭,懂了吧。”司机说着,在叶子的笑声中,自己也笑了起来。
“你那么有学问,那你说,红颜祸水是啥意思?”叶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以水代酒的司机笑着问。
“嘿嘿,这个……”司机停止了吃菜,眼珠子转了转说,“红颜,其实也是秀色,也就是漂亮。总体上说,红颜祸水,意思就是漂亮女人弄的水可能有毒。”司机说完,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水杯。
“哈哈,你真是太有才了!”叶子听着司机的话,笑得前仰后翻。
从那一次起,那个司机每逢路过的时候,必到孙二娘的小店吃饭,没过半年的功夫,叶子就被那个司机娶到家里去了。孙二娘气愤,她想去找那个司机算帐,让孙二牛给阻挡住了。
孙二娘的小吃店因为包子越来越好吃,渐渐地有人传闻说她的包子是人肉馅做的,孙二娘听了后觉得好笑,后来这话传得越来越凶,再赶巧有人传说附近有人丢了孩子,慢慢地就真的有人怀疑了。直到有一天县里面的工商、卫生防疫等部门接连检查,孙二娘的小店不得不关门大吉了。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孙二娘的小店关门不久,听说叶子的丈夫在外面钱耍找女人,叶子与他离婚回到了村子里就一病不起。孙二娘听到这个消息后,又是兴奋又是气愤,她因为叶子曾经的背叛而感到幸灾乐祸,同时又为那个司机的为人而感到愤慨。
有一天,孙二娘在村上刘会计的老婆那里,听闻了一些丈夫孙二牛与回娘家来的叶子的一些风声后,她顿时感到头脑发胀,浑身发热。回家的路上,孙二娘一遍一遍地捉摸着孙二牛最近的一举一动,还是在半信半疑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孙二娘想,丈夫孙二牛在村上是有名的老实人,与自己结婚二年,从来没有任何事隐瞒过自己,家里的钱财也从来都是由她摆布。可自从叶子搬回村子后,孙二牛就时常莫名其妙地长嘘短叹。这次,刘会计的老婆亲口告诉她说孙二牛把村上发的征地钱给了叶子,这事是刘会计亲口说的。孙二娘越想越来气,她非要把这事搞个究竟不可。
孙二娘踉踉跄跄地走到家门口,发现自家的大黄狗骑在邻居家那条小母狗的身上做着那种不堪入目的坏事,引来一群鸡在一旁偷窥。
“狗娘养的,一看你们就不像一对好东西!”孙二娘骂着,顺手拎起一根柴火棍朝两条狗打去。
“啥事让你发那么大火拿狗出气?”在鸡飞狗跳中,孙二牛光着膀子肩扛锄头回到了大门口。
“啥事?!啥事你还不知道?”孙二娘打开大门,咣当一声摔门而入,把刚要跟着进门的孙二牛震退了几步。
“死老娘们,又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孙二牛嘟嚷了一句重新推门进院。晚饭在沉闷的气氛进行,本来好喝上几口的孙二牛早已没了那份雅性,他几口把饭扒到嘴里,把剩下的半杯酒倒在地上,然后杯子往桌子上一撂,掏出烟斗靠在火炕沿上抽起了呛人的老汉烟。
“我问你,上月村上发的二千块钱你干什么用了?”孙二娘扒拉完最后一口饭,也把饭碗往桌上一撂,双眼瞪着坐在炕头的孙二牛。
“这钱让我借出去了。”本来想找理由发火的孙二牛一听孙二娘提起这事,一下子口气轻了下来。
“借给谁了?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一声?”孙二娘一听立即火了,从炕沿边站立起身来。
“我借给刘会计了,他家要买农用三轮车钱不够。”孙二牛又抽了一口烟,偷偷地瞅了一眼孙二娘。
“别扯淡了,刘会计家买车,就差你那点破钱?你到底干什么用了?”孙二娘说话的声音在放大。
“反正我是借给刘会计了,这钱他又不是不还。”孙二牛又瞅了一眼孙二娘,语调很低沉。
“你还撒谎?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你?”孙二娘的声音再一次提高。
“吵什么吵?就那点破钱,我还能出去嫖娘们儿不成?”孙二牛把烟袋往地下一摔,从火炕上站立起来。
“嫖不嫖娘们儿你心里明白,别以为自己做了别人就不知道!”孙二娘也毫不示弱,把饭桌掀翻在炕上。
随着屋内唏哩哗啦的响声,屋外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孙二牛瞪了几眼孙二娘,气哼哼地下地转身向门外走去。
……
“二婶,二叔没在家啊?”孙二娘刚刚收拾完屋子,叶子提着一袋鸡蛋走进屋来。
“不在,出去找野娘们去了!”孙二娘瞪了一眼身材瘦弱的叶子,没好气地扔出了一句。
“二婶,前些日子我住院缺钱,谢谢你让二哥给我送去了救命钱!今天我把钱给你们送来了,顺便带些鸡蛋给二叔二婶,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们才好!”叶子说着,红着脸把钱和鸡蛋放到了炕上。
“我……”孙二娘听着叶子的话,上下打量了几眼叶子问:“现在好些了吧?”
“都好了,都亏了二婶二叔帮忙了,你们都是好人呐!”叶子说着,给孙二娘躹了一躬。
“都是乡里乡村的,谁用不到谁。以后有什么难处,吱一声就行了,别那么客气。”孙二娘在客套中脸上露出了几丝笑容,她心想:好你个孙二牛,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