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人性,狗有狗性。
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家里因为生活困难,除了父母、哥哥和我四口人外,还有一条瘦弱的流浪狗旺旺。说旺旺是流浪狗,是因为它在家里吃不到应食的狗粮,经常到外面流浪着打野食,堡子里的人都管它叫流浪狗。
那时候,父母每年都要分别带领我与哥哥到亲戚家串门,路近的地方,旺旺也就跟着去。在别的亲戚家,除了我们能吃到些在家里不常吃到的饭菜外,旺旺也能混顿饱餐。只有我们到邻村姨夫家的时候,除了我们招到冷眼外,旺旺也会被姨夫家的狗拒之门外。
几年后,哥哥带着我做起了买卖,当然也挣到了许多钱。旺旺也随着我们生活的改善,长得膘肥体壮了。在一次感慨中,哥哥说要与我带着旺旺到姨夫家去看看,虽说姨夫家在我们邻村,可我们已经几年没到姨夫家了。
接近傍晚,我与哥哥开着新买的小车来到姨夫家门前时,第一个出来迎接的是一条大黑狗,它上下打量着我与哥哥几眼,围绕着我们轻声的哼哧着。旺旺跳下车来,对大黑狗哼哼了几声。很快,姨夫便推开房门笑呵呵地出来迎接我们了。
此时,我与哥哥都同时松了口气。“哈哈,大虎,二虎,以后来看姨娘与姨夫别拿这么多东西了,你姨夫大小也是个一村之长,啥也不缺呢。哈哈,你们爸妈都好吧?我这一天忙的,总想去看看他们也没个时间。”姨夫一边哈哈笑着,一边伸手接过我手里的两个包裹,那张陌生的笑脸此时让人感到那么的亲切,“烧火的,还不快出来迎接两个外甥!”姨夫一连串的说着,我与哥哥谁也说不上话,只是笑呵呵地点头赔笑。
临进屋时,我与哥哥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在我们身后摇头摆尾的那只大黑狗,又都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姨夫,你家的那只大黄狗怎么不见了?”我看着那只大黑狗,突然间想起了姨夫家以前的那只讨厌的大黄狗来。
“大黄年前让人给偷走了,这不,现在又养这条大黑了。”姨夫说着,把那只也想跟着进屋的大黑狗推了出去。旺旺则趴在门口一动不动。
“姨夫,这只大黑狗挺听话的啊,它现在好像知道我们是姨夫家的亲戚呢。”哥哥在走进房屋时笑呵呵地说着,同时与下炕穿鞋的姨娘打着招呼。
“是啊,这东西满有些灵性呢,它可是个懂得好歹的接待员呢,哈哈。”姨夫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在我们与姨夫的家长里短中,姨娘已经不知不觉地做好了饭菜,当我们坐在炕桌前倒上酒要喝的时候,外面的‘大黑’嗷嗷地叫了起来。此时,我与哥哥又一同向窗外望去。
“又来人了吧姨夫?”哥哥随口问了一句。
“别管它,咱们喝酒!”姨夫说着,满不在乎地与我们笑了笑。
“以大黑的灵性,这来人好像不是姨夫的近人。”我看着对外面的来人不屑一顾的姨夫,轻轻地笑了笑。
“你说对了!这大黑就有这灵性,他可是知道啥人应该进这个院子的呢。”
我与哥哥听了姨夫这句话,心里感觉有点酸酸的。
“村长没在家,你有事明天到村里找他吧!”窗外,传来姨娘的声音。
“我到村里找过多次了都没有见到村长,我到屋里等等他吧。”来人低声细语,有些可怜吧拉的样子。
“我让你明天到村里找就到村里找,一个大老爷们磨叽啥呀?”姨娘说着,在大黑狗嗷嗷的叫声中,那人嘟嘟囔囔地离去了。
“唉,这个二狗子,五十多的人了到现在还没找上媳妇,身强力壮的竟然要办什么低保!唉,人啊,怎么就混成这个样子呢!”姨夫喝了一酒,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听着姨夫的话我与哥哥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姨娘上炕与我们一边吃着一边聊起了家常,显然比我们往年的到来要亲近得多。当我们快要吃完的时候,外面的大黑狗又开始轻声的哼哧起来,这就是我们进来时的声音。此刻,姨夫姨娘很快下地向外面走去。
“这人应该是进这屋子的人!”哥哥小声地说着,同时向我做了个怪脸。
当我听到姨夫与姨娘笑呵呵地喊着书记称号的时候,顿时想:哪天非得找人把这大黑狗偷走吃顿狗肉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