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糕——”
学前班刚下课,我就推着雪糕箱到大门外喊了起来。孩子们像战士冲锋似的向我跑来,顿时,我和我的雪糕箱被包围了起来。
“叔叔,我买一支雪糕。”
“我也买一个。”
“我买两个。”
……
孩子们一个个争先恐后,我只忙了一会儿,箱里的雪糕就已所剩无几了。此刻,我望着一个个手里拿着雪糕追逐、玩耍的孩子们,心里感到无比的快意。这些现代小皇帝小公主们多幸福啊!
我收拾起雪糕箱刚要离开,突然又发现了那个衣衫破旧的小男孩躲在育红班门前的大柳树后面,偷偷地望着我的雪糕箱,不时地用舌头舔着上嘴唇。
“小朋友,过来!”我见那小男孩可怜的样子,好奇的叫了他一声。小男孩见我叫他,显得有些害羞的样子,低着头慢慢地走到我的面前。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我望着小男孩笑着问。
“我叫明明。”
“噢,明明小朋友,你为什么总不买雪糕吃啊?”
“……”小男孩摇了摇头,脸红了起来。
“是你不喜欢吃?还是爸爸妈妈不给你钱啊?”
“叔叔,他没有爸爸和妈妈了。他只剩一个老爷爷了。”这时,一个小女孩站在我身边一边吃着雪糕一边替小男孩回答。
“噢?!”我听了小女孩的话望着小男孩,脸上失去了笑容。“明明,叔叔给你一支雪糕!”我从雪糕箱里拿出一支雪糕送到小男孩面前。小男孩望着我手里的雪糕,低声说:“老师不让我们随便要别人的东西!”说完,转身跑了。我望着跑去的小男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时学前班夏老师出来招呼孩子们上课,我禁不住向她问道:“明明的爸爸妈妈是怎么死的?”
“谁说他爸爸妈妈死了?”夏老师听我这么一问,吃惊地望着我。
“那……”
“噢!是这么回事:前年,明明的爸爸在外面有个相好的,那个相好的逼着明明的爸爸和明明的妈妈离婚,然后和明明的爸爸结婚了,可她又不肯收留明明。明明的妈妈为了报复他们,也硬是不肯要明明。由于明明的爸爸先提出离婚,法院最后还是把明明判给了男方。明明的爸爸没法儿,便把明明寄养在爷爷家里。所以现在……唉!”夏老师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听完夏老师的倾诉,不觉得对明明产生了一种怜悯之心,同时,也对明明的爸爸和他的那个相好的,以及明明的妈妈产生了愤恨。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到过明明所在的学前班。不知是怕见了明明心里难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我是一连半个多月没有去过一次。
有一天,我正在街上叫卖,突然发现路前面有一伙人围成一个圈儿看什么。我推着雪糕快速来到跟前。“雪糕——”我喊了一声见没人理睬,便宜也凑上前去看热闹。我挤进人群,正见两个小伙子逗着一个拣破烂儿的小男孩,周围观看的人们不时地发出阵阵笑声。
“小孩,你要是管我叫一声爸爸我给你十块钱,比你拣一天破烂挣得还多呢,怎么样?干不干?”
“快叫吧小孩,这便宜事还不干?”
那两个小伙子一唱一和,把那个小男孩弄得满脸通红。
“咦?这不是明明吗?你怎么不上学出来拣破烂儿?”我见明明在里面站着受辱,立刻冲进去拉着明明问着,同时怒视着那两个小伙子。此时,明明见我进去一问,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了好一会儿,明明才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对我说:“叔叔,我爷爷病了,没、没有钱治病,我就出、出来拣点破烂卖钱给爷爷买药,我、我、呜……”
此刻,人们听明明一说,都渐渐地散去。那两个小伙子也低着头慢慢来地离开了。
“明明,你……”我望着明明,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叔叔。谢谢你救了我!我走了,我还要回去看爷爷。”明明望了我一会儿,擦了擦眼泪,挎起破筐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里,望着明明远去的身影,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从这以后又过了两个多月,我一直没有见到明明。
一天,明明育红班的夏老师告诉我说:“明明的爷爷死了。之后,明明也不知哪里去了。有人说明明他爸爸把他送人了,也有人说明明叫他妈妈领走了,还有人说明明跟着一个做买卖的陌生人走了。谁也说不准明明到哪里去了,反正他是不见了!”说完,夏老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望着夏老师那悲伤的样子,什么也说不出来,不由得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