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坏天气。
她睡到半夜,只记得自己在做梦,根本不知道怎么迷迷糊糊走到了厨房。
等她清醒过来,只看到沾血的水果刀。
而纪闻舟倒在血泊里,伤口汩汩如泉,他竟然还没有失去意识,骨节发白的手指,鹰钳一样紧攥着她的衣服。
对现场的恐惧,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
苏枳仓惶逃了。
多亏当晚天气极端,而她又即将跟纪闻舟结婚,保镖这才放松了警惕,给了她逃跑成功的机会。
遣返回国之后,她把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
……
“不是他做的。”
苏枳迷惘回忆起从前,匆忙捡起照片。
指尖触碰过年少时的自己,那一寸寸的伤痕,不是纪闻舟的虐待她,是她自己自伤的。
她小腹微微刺痛,伸手去摸手机。
门外传来动静,苏枳悚然一惊。
“你不要进来,我在换衣服。”
她连忙把照片藏起来。
纪闻舟果然不会听她的话,推门而入,“什么衣服要换这么久,够你在里面藏个人了。”
他打量了眼翻出来的内衣。
苏枳捂进去,塞进衣帽间抽屉。
纪闻舟突然拉了她一把,苏枳愣愣的看他。
“怎么哭了?”
他撩开碍事的头发,轻碰她微肿的眼圈。
苏枳吸了吸鼻子,“没哭,那是眼影。”
纪闻舟不说话,眼神充分说明了“不信任”。
“好久没出门,太激动了。”
苏枳轻轻抱了抱他,手心往他衬衫里摩挲,小心翼翼在探他胸口的那道伤疤。
纪闻舟突然掐住她腰。
苏枳小声嘀咕:“伤口是假的吧纪总,上次酒店里摸明明没有,现在又有了。”
纪闻舟按着她手往下摸,浑不在意说:“都是假的,没听过高科技吗?”
苏枳抬头看他,使劲攥住他的手:“伤口真的是假的吗?在这里扎上一刀会流多少血,八成会死人吧?”
“一次不会死,两次不好说。”
纪闻舟毫无波澜,抽出来她的手,“不过你还没这个本事,不用考虑这么复杂的事。”
苏枳被他牵住手。
突然一下吻在了他的侧脸,纪闻舟缓缓回头看。
她再次踮脚——
“再来我就还手了。”
纪闻舟嗓音低哑,看了眼她圈外脖子上的手,大手捂住她大半张脸。
苏枳像个狡猾的猫,轻轻印在他掌心一吻。
纪闻舟被熨烫,压着她撞在了柜子上,又轻轻放平在**,绵软的脸颊,清冽幽沉的气息。
她又没技术,还胡乱吻他。
“你想要干什么直说。”
纪闻舟温热手心护在她小腹上,半道打住:“别把这个也哭坏了。”
苏枳定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欲言又止。
就是不肯说明白。
纪闻舟“啧”了一声也不勉强,若无其事松开了她,“米娜有没有告诉你,你那部电影要开发布会。”
苏枳愣了一下,“真的吗?我能去参加吗?”
纪闻舟:“你再来一次,我考虑一下。”
苏枳脸上微微泛红,不说话。
纪闻舟拉着她手按在心口,不以为杵:“用不用再鉴定一下真假?”
……
他或许真以为她是憋坏了,才哭的眼眶通红,真准了她出门参加发布会。
米娜本来正发愁怎么跟剧组交代,发布会女主角不能到场,这下倒是不用费心了。
当晚媒体云集,演员可以在后台稍事休息。
因为苏枳怀孕的消息外界还不知道,米娜特地给她安排在了单间,礼服也选择的也是不显腰身的慵懒款。
“米娜姐,能不能让我单独待会。”
米娜看了眼化妆师跟造型师,点头说:“万一有媒体问到你的感情状况,我已经给你编好说辞,稿件就放在桌子上。”
“好。”
苏枳拿起桌上厚卡纸,低头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才看了眼震动的手机。
许岸燃:“你今天会到场吧,阿枳。电影预告片我看了,你表演的很精彩。”
“谢谢你。”
“不管是今天还是之前。”苏枳顿了一下,低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照片上那些伤疤,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
“不要再为他们的罪行开脱了阿枳!”
“难道照片上的还能是假的?”
苏枳被声音震的轻颤,苦笑说:“不是假的,你看到的那些伤,是我自己精神状态不好下自伤的……”
“不是的,不要把别人的错误揽到自己身上。是因为他们折磨你,囚禁你,拿出手铐跟锁链,你才会感到恐慌无措,迫不得已伤害自己!”
“你现在说出这种话,都是被纪闻舟洗脑欺骗了。别忘了他之前是怎么迫害我,又胁迫你的。我知道你怀孕了没有办法反抗,还被他监管了起来,但没关系的,我会救你,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不知道许岸燃说的对不对?
她可以选择离开纪闻舟,选择跟他摊开说清楚,唯独没办法在这个时候,一声招呼不打抽身而去。
苏枳:“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那些照片你就当做没看到吧。”
许岸燃闻言,清俊温文的脸上显露出锐利。
没想到她会深陷纪闻舟精神控制这么严重。
他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觉得情理之中。
她现在毕竟怀孕了,哪怕对那个男人没有感情,为了孩子,也会强颜欢笑。
“你在后台哪个房间?我希望见你一面阿枳。”
苏枳有些犹豫,门外全是纪闻舟派过来的保镖,他过来会很危险。
手机那头,许岸燃言辞温和而坚决:“让我见你一面,阿枳。看到你毫发无损,没有被纪闻舟虐待伤害,我才能放心的离开。”
“我马上就会出现在发布会现场,你在场的话,就可以看到我很好。”
苏枳不想节外生枝,只摇头说:“不要为了我做傻事,跟纪闻舟针锋相对。我今天过来参加发布会,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的。”
许岸燃哑然许久。
突然自嘲笑了笑:“你是在袒护纪闻舟吗?”
苏枳如被戳中一般迷楞了下,释然说:“是。他为了我跟纪家反目成仇,我可以不承他情,但也没办法做落井下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