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察言观色的本领细致入微,将那名邋遢汉子的各种反应收入眼底,林天觉得颇有那么一些奇怪。

“说的不错,千金难买心头好,就凭老板你这句话,这方古砚就值一万这个价!”林天开口说道,言语爽快大气。

明明知道邋遢汉子的要价过高,林天却是没有讨价还价,看起来非常的听话。

这让那名邋遢汉子不禁微微一怔,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林天,哪怕不许讨价还价的言语是他开口说出来的。

可商家说不许讨价还价,那是众所周知的套路。

买家真的会听进心里,不去讨价还价的还真没有几个。

一般都是商家说价,买家砍价,然后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以后,达成某个共识,这便是所谓的成交价。

这是邋遢汉子这些天在这古玩一条街中摸索出来的规律,至于其他习惯,比如说对客人笑脸相迎,恭敬以待,他真的是做不到,所以也就听之任之了。

所以,他在这古玩一条街中才会格外的醒目,标新立异,让人一眼便能够看到他。

尽管他的态度让很多客人来了又走,不愿意在他的摊位上买东西,他还是改正不过来。

有些人天生就是那种不会点头哈腰的性格,就像是有些人天生就适合点头哈腰,卑躬屈膝一样。

林天,是他在这里摆摊位以来很少一拨客人中的一个。

而且还是最豪横的一个,一只砚台他要价一万,林天居然都没有讨价还价。

这真的是和那个邋遢汉子脑海中想象的剧本不同,在他的想象中,林天会砍价,他来还价,这只砚台最后能以一千块钱卖出去,就很了不得了。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古玩一条街中的生意都是这样。

而以一千块的价格将砚台卖出去,对邋遢汉子来说也很不错。

毕竟林天的猜测是没错的,那只砚台的成本价连五块钱都不到。

就算是十块钱卖出去,那个邋遢汉子也可以转不少。

“你……你的意思是这只砚台售价一万,你……你要了?”价格是邋遢汉子开出的,林天没有讨价还价,邋遢汉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错,这只砚台我很喜欢,售价一万,应该是一件不错的东西吧!”林天望着那名邋遢汉子说道。

林天的言语,让周边的摊贩都跌掉了一地的眼睛。

他们可是知道那方砚台的实际价值的,都在心里感叹林天是个冤大头,那个邋遢汉子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他们心里都对那名邋遢汉子有些嫉妒,为什么那名邋遢汉子什么都没做,却能够遇到林天这种豪客。

要是林天这种豪客今天到了他们的摊位上,他们肯定能让林天大出血。

毕竟林天表现出来的是对古玩清供完全不懂,居然觉得那方一文不值的砚台是好东西,这眼睛是瞎了不成。

有钱人的世界,他们是真的有些不太理解。

要不是这古玩一条街有规矩,不能恶意竞争,更加不能恶意抢客。

他们绝不可能那么安静的袖手旁观,早就已经出口或者是出手了。

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们都得将林天带到他们的摊位上去。

可惜,这古玩一条街中的规矩,他们是真的不敢违逆。

他们也就只能心头发苦的后悔万分了,早知道林天是这样一个客人,先前林天走过,他们拉客的时候就应该更加的不留余力。

没准林天就心动的走到了他们的摊位上,那他们就赚大发了。

那名邋遢汉子闻言,略有那么一些迟疑,就像是他之前开口报价的时候一样。

他脸上那一抹迟疑收敛以后,他才开口说道:“当然是好东西,我这摊位上的东西可都是从我祖上传下来的!不怕吓到你,我祖上那可是当大官的人!”

这番说辞,也是邋遢汉子和身边那些人学来的。

遇到林天这种人,能多宰一点,就多宰一点,得将自己的东西夸到天上去。

林天闻言,望向那个邋遢汉子,咧嘴一笑,说道:“看出来了!”

邋遢汉子一阵汗颜,林天那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看在他眼里,有些让他想要夺路而逃。

他毕竟不擅长撒谎,更加不擅长赚这种昧良心的钱,要不是被逼无奈,他也不会来这古玩一条街中坑蒙拐骗。

因而好半晌以后他才将脸上的复杂之色压抑了下去,信誓旦旦的说道:“年轻人你还别不信,我祖上真的是当大官的!”

学来的说辞归学来的说辞,邋遢汉子在这一点上还真没撒谎。

这都是他母亲说的,他虽然不信,但这个时候想到这番言语出自他母亲之口,他的底气也充足一些。

林天连忙开口附和:“信,我当然相信!不过老板,我都这么痛快的花了这么大一笔钱买了一方砚台,连价都没有砍,你是不是也得大方一点,送我一些小玩意!”

林天这时,总算是将他早就已经想好的言辞抛了出来。

在这里买东西,就像是钓鱼,就看谁咬谁的钩了。

邋遢汉子闻言,望了一眼林天,就像是林天说的那样很是大方的摆着自己的手:“送,怎么不送,我这摊位上的东西你随便挑,随便选!当然,只能挑选一件!”

邋遢汉子这般大气,无疑暴露了之前那方砚台的价值。

可林天醉翁之意不在酒,当然不会在意。

那名邋遢汉子也不是什么正统的生意人,自然也发现不了自己言语的错误。

林天闻言,朝着那名邋遢汉子伸出了一根大拇指说道:“老板果然出手大气!”

邋遢汉子摆了摆手,望着自己这个摊位上的那些东西,示意林天自己挑选。

他心里却是有些腹诽,他大气个屁的大气。

要不是那只砚台亏心的赚了不少林天的钱,他摊位上的东西又不值几个钱,无论林天挑选什么作为赠品,他都是大赚特赚,他才不会真答应送林天东西。

他现在可是急需要钱,非常非常的需要。

他哪里知道林天心里的想法,不然他绝不会答应送林天东西。

而林天,这个时候自然是将视线望向了他早就已经瞅好的那样东西,他不惜花费一万去买那方一文不值的砚台,就是在为现在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