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棉从白晓晓的角色中脱离出来。

甫一睁眼，便发现顾荣的脸在她的眼前晃。

看见季眠醒了，顾荣眨了眨眼，确认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便咳了两声，像是不好意思般把身子正了过来。

他想到什么，皱起眉头。

他问：“你还好吗？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在那个世界里，季眠经历了怀胎十月，而在这个世界里，她却只睡了两天时间。

她一时觉得恍惚。

她看着顾荣的脸，发现他的眉眼和白晓晓很像，准确来说，是和没遇到顾商之前的白晓晓很像。

都充斥着要改变命运的志气和勇毅。

她这才突然想起来，白晓晓是顾商的母亲。

是白晓晓辛苦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她见证着出生的孩子。

看见在肚子中便被寄予了无数期待的孩子最后长成这般模样，她突然无比激动，直接抓住了顾荣的手。

顾荣看见她反应激烈，只以为她是因为昏睡两天而害怕，安抚性伸出手来，摸了摸季眠的发丝。

等季眠缓过来后，发现顾荣的手臂已被她捏得通红。

红色在他白色的肌肤上无比明显，可他却不是很在意。

他只是陪着她逐渐平静，然后问：“好点了吗？”

语言一如既往简洁。

但季眠知道，他在关心她。

顾荣总是这样，做的多说的少，他只字不提他因为她的昏睡推掉了两天的工作，熬了两天的夜，眼白里遍布着红血丝，他只是问她，好点了吗。

季眠突然有个想法，如果她这时说她的情况很糟糕，顾荣应该会立刻叫来医生，给她检查身体，然后等身体数据正常时候，再笑着告诉她，一切都很好。

这就是顾荣。

季眠想。

她于是摇了摇头，“我没事。”

之后顾荣还问她昏睡这两天有没有梦见什么东西，勉强算是活跃气氛的玩笑话，但季眠只能含糊过去，说她这两天睡的很好，什么梦都没有做。

毫无疑问，季眠在撒谎。

毕竟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她总不能冲上去告诉对方：

嘿，我刚才当了次你妈，现在见你相当于见了个儿子，真是亲切。

虽然季眠知道沉浸在别人的过去是一种不太酷的事，但每次看见顾荣的时候，她还是不禁代入了顾荣母亲的角色。

看见他成长为一个算得上优秀，算得上帅气的人，她真心实意替白晓晓感到高兴。

她甚至觉得有热泪盈眶。

……

顾荣眼见季眠一会哭一会笑，表情很是丰富，他开始困惑，不太懂为什么一个人的反应会这样一波三折。

但是他尝试着理解。

想了一会，他觉得季眠是是因为昏迷的事不放心，眼泪是她着急的表现。

他于是开口。

“我已经问过了医生。他告诉我，你的身体各项指标没有任何问题。放心吧，你不会有事。”

顾荣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可能和女孩子确实会锻炼表达能力。

只不过他没有意识到一点。

——他喜欢着并关心着的女孩正在把他当儿子看。

大梦一场后，季眠忽然想起上一次她到顾荣家的时候，看见了张晚。

张晚是他名义上的母亲，而顾荣却似乎并不知道，这个女人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她明明为了荣华与富贵间接以难产的名义害死了一个人，却仍然活的逍遥自在。

多么可悲。

即使季眠还是季眠，但她还是会把自己当成白晓晓，一遍一遍体会那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带着腐臭气味的悲哀。

她很想告诉顾荣这一切。

……算了。

就算现在她来告诉，也只能借助梦的名义。但梦真的太虚无缥缈，就算顾荣真的相信，她们两个人又能干些什么呢。

或许，她更需要证据。

她需要充分的证据来指控张晚，然后为白晓晓讨上一个公道。

但是她要如何去穿越二十多年的光阴，去找寻过去的真相？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她还有一个道具。

那个道具的名字是个问号，可以变换成任何她需要的东西。

而她需要证据。

变出证据来，这能做的到吗？

?理论上来讲是不可能的，毕竟证据是存在的，不是凭空捏造的。〗

系统回答。

?但此道具可以变为证据探测仪。当出现证据时，它会做出预报。〗

?建议宿主先找到证据存在的地方哦。〗

证据存在的地方？

那会是哪里？

过去害死白晓晓的那家小黑诊所吗？

季眠绞尽脑汁。

可是据她所知，那地方现在早已经被拆迁了，改做另外一家大医院。

证据什么的，怎么可能还在。

想这些事情太遥远了。

头开始发痛。

季眠被迫把思绪拉回现在。

她告诉顾荣：“我没什么事了，可不可以出院？”

顾荣请求医生在给她检查几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就随了季眠的心意，立刻给他安排了出院手续。

等到他把她送回家，已经是天黑。

顾荣很愧疚，等把人送到后又看向季眠。

他也没想到自己约对方的第一次就把对方约进了医院。

虽然他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把一切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柔和的月光扫在他的脸上，打在他的眼睫，由于眼睫太过于长，他的眼下生出一片阴影，有了一种颓败的美感。

当然，季眠肯定忍不下心责怪他。

她清楚，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她用了道具的缘故，和顾荣没有什么关系。

在顾荣向她道歉的时候，季眠只摇头说没事。

然后就听见系统播报顾荣的心动值又增加了百分之三。

季眠很惊讶。

她在心里默默问系统是怎么回事。

系统很高兴地告诉她。

话语间很像商贩碰上了冤大头。

?报告宿主，是因为他觉得你在故作坚强～〗

话尾甚至拉了长音。

季眠：……好吧。

就喜欢这种自我攻略的。

季眠临回家时碰上了林父。

对方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回来，季眠也随口扯谎。

“去同学家住了，刚回来。”

索性林父不是什么较真的人。

但这还是不免让季眠在他走后立马深呼吸，缓解紧张情绪。

关上门回家，季眠拍拍胸口。

“吓死了吓死了。”

她联系系统查询下心动值。

面前浮现面板。

?顾荣：73

方峥：73

林子枫：68

生存天数：6天〗

还好，她还能活。

还至少能活六天。

不错不错。

季眠心满意足。

她倒头睡了过去。

一梦黄粱的经历颇为耗费脑细胞。

因此，几乎是在倒头睡觉的瞬间，她就昏睡过去。

等到第二天她迷蒙着双眼到了学校，找到座位，刚坐下没几分钟，便只感觉一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季眠努力睁大眼睛往那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