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礼成，王晴之入了东宫，一个人在宫殿房间里面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过来看看。
我终于还是推开了他们婚房的门。
王晴之盖着红色的盖头。
我就那样看着她出了神。
如果当初我回应了王晴之，带王晴之离开，会不会她在盖着红色盖头的时候，等待的就是我了。
而后，我们在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当一对儿寻常夫妻……
可惜，这个世界是无比残酷的，根本就没有“如果”。
甚至连补救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太子殿下？”
王晴之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很听，让我心里庆幸的是，王晴之的声音里面没有大婚时应该有的喜悦。
我也知道，她对李湛只有相敬如宾的尊敬，而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
“太子殿下，是你吗？”
见我没有说话，王晴之又问了一句。
“是我！”
我虽然这样说，但是我却没有回答王晴之的问题。
也是在我说出这两个字以后，王晴之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掀开了自己的红色盖头。
她抬眼看向我的瞬间，我绷不住了。
快步走了过去，直接将王晴之揽入怀中。
我落泪了，她也哭了。
不过我们都知道，一切都为时已晚。
“你……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王晴之哭出了声音。
“你要是能早一点，再早一点回来那就好了。”
现在，我们虽然重逢了，但是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了，准确的说是王晴之什么也做不了了。
拜了堂，她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东宫的女主人。
同样也是未来的国母。
她现在如果要是不顾一切跟我离开的话，王氏就是株连九族的罪过。
而我也只能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宦官。
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把我带回来的金丝玉种送给她当做新婚贺礼。
就在我刚要离开这里的时候，醉醺醺的李湛推门进来了。
看到我的时候微微一愣。
不过很快就来到了我的身边。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活着回来。”
何德何能，我知道宦官能跟太子称兄道弟。
李湛对我好，我是知道的，但是因为王晴之，我对他还是产生了隔阂。
虽然这是我不想承认的，但是终究是一个事实。
他看到金丝玉种的时候，很是高兴，看样子可比见到我的时候高兴多了。
帝王之家那里做的来真感情，我就知道，在他的眼中，我终究只是一个好用的奴才。
而后，李湛更加的重用我。
刚刚成婚，他对王晴之很好。
一切都很好，就连李湛登记也是那么的顺利。
王晴之理所应当的成了唐穆宗的恭僖皇后。
我也成了帝王身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红人。
不过从李湛登基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让我去外面给他寻找过宝贝。
他总是让我留在他的身边。
什么都让我帮忙。
我最常帮助他的就是批阅奏折。
而他最终还是变了。
“刘爱卿，你帮枕张罗着选妃吧，我给恭僖皇后的独宠太过分，众臣也是不乐意的，而且恭僖皇后没有为朕生下一儿半女，国臣比朕着急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李湛对王晴之的称呼从晴之变成了恭僖皇后。
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李湛还是允许自己的身边出现别的女人。
大概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王晴之开始郁郁寡欢，得了病。
我主动请缨，终于来到了王晴之的宫殿，终于能在她的身边照顾着。
我再看到王晴之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不过脸上的疲惫也是让人没有办法忽略的。
她更加的瘦了。
都快脱相了。
当她看到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克明？你……你怎么来了……我……我真的好想你。”
原来王晴之一直都没有忘了我。
就这样，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就这样不伦不类，违背人伦的在一起了。
也是这个时候，我们一同设计了金丝玉种跟她陪嫁玉枕的结合。
我还亲自在侧面刻了代表着爱情的莲理枝。
这是我们之间爱情的鉴定。
不过天底下从来就没我不透风的墙。
我的义父终于闻到了风声，然后找到了我。
把我传唤去，刚刚见到我，就甩了我一个耳光。
“混账，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有几条命，恭僖皇后，那个母仪天下的人，也是你能沾染的？
当今圣上要是知道了你是假宦官的身份，我们这一脉都毁在你的手上了。”
“义父，我真的爱王晴之。”
“啪！”
又是响亮的一巴掌。
“你适可而止吧，趁着当今圣上还没有察觉什么。
你应当懂得知足，你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越是这样，你就越应该明白，什么是你能碰，什么是你绝对碰不得的。”
“义父，我自然是懂知足的，倘若能让我永远的跟王晴之在一起，我宁愿不要现在的这个位置。”
义父刘广的手再一次高高地举了起来，这一次，却没有落在我的脸上。
义父刘广气急败坏地叹了一口气。
而后看着我，开始语重心长。
“孩子，收手吧，我们终究是奴才，这就是我们的命，就算你是一个假的宦官，但是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了，假的宦官也是宦官。”
“我从来都不认命。
义父，我感谢您收养了我，您放心，倘若有一天我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我也绝对不会把您牵扯出来的。”
这条路我既然已经开始走了，我就不怕一条路走到黑。
为了跟王晴之永远地在一起，我也开始了我的行动。
笼络君臣，干涉朝政，甚至拿到了掌管大军的虎符。
我终于做到了，超越李湛的权利。
李湛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也终于要对我出手了。
鸿门宴就摆在了如今早已闲置了很久的太子府邸。
宴会上有李湛，有我，还有王晴之。
我们就像又回到了以前一样。
但是此时此刻，我们三个心怀鬼胎。
最先说话的自然是李湛。
“克明，还记得以前我们三个也时常这般赏月饮酒，那个时候是真的无忧无虑，真的惬意呀。”
我没有说话。
看着李湛独自饮了一杯酒。
李湛的话也是继续的。
“但是现在，我们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王晴之冷脸。
“现在如何？”
李湛看了看王晴之。
给了身边一个他用了很久的宦官一个眼神。
那个宦官拿上来一个我跟王晴之都熟悉的物件儿。
那就是莲理枝攀玉枕。
当我跟王晴之看到这个莲理枝攀玉枕的时候，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王晴之，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我。
就在我们都没有说话的时候，李湛也看向了我。
“克明，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没有说话。
李湛笑出了声音。
“这是朕的皇后跟别人的定情之物。”
而后李湛盯着我。
“是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朕竟然现在才知道，你竟然是一个假宦官。”
李湛还是都知道了。
不过我的心里没有恐惧，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坦**。
我知道这是李湛给我下的鸿门宴，但是我不能死，王晴之也不能有事儿，所以我也同样在东宫太子府安排了人。
没有两败俱伤，我有把握，如果李湛动手的话，赢的一定是我。
李湛戳破之后，却没有用手，而是苦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朕，你们可是朕最亲近的人，你们为什么？”
接下来，王晴之说了跟我从相遇到后来的种种。
也说了，如果不是当初以为我已经死了，她就算抗旨也不会嫁给李湛的。
而后，李湛又看向了我。
“你架空朕，是想夺了朕的江山吗？”
我摇头。
我也把李湛当成好兄弟的。
我也不想真的像李湛说的那样。
如果他不伤害王晴之的话，江山永远都是他李湛的。
我这样说了出来。
李湛又喝了一大口酒。
这一次，李湛是过了好长一会才开口。
“一个是我最好的兄弟，一个是我爱的人……
你们两个离开吧，朕成全你们了。”
“当真？”
王晴之都没有想到，李湛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李湛笑了，这个笑是我看不懂的。
“你们都对我很重要，走吧，都离开吧。”
就在我也相信李湛，共同举杯之后，李湛的脸色变了。
“克明，你还不知道吧，朕的皇后怀了你的孩子，不过这个孩子已经不能平安的出来了，刚刚皇后喝的那杯是堕胎药。”
我跟王晴之都瞪大了眼睛。
李湛笑得越发的变态了。
“当太医告诉朕皇后遇喜的时候，朕就知道是你，那个时候，朕就想着，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因为你们背叛了朕，就算是玉石俱焚，朕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说着，王晴之因为腹痛难忍，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刚刚朕可以用毒药的，但是朕觉得如果让你们就这么死了，那真的是太便宜你们了，朕要你们生不如死……”
“畜牲。”
王晴之忍着肚子上的剧痛扑了过去，很轻易地就被李湛推开了。
脑袋不偏不倚摔在了桌角上。
很快就在我的怀里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