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长盘是一项比较耗体力的活。

与其说是跑长盘,还不如说是店小二。

他们负责的就是来回穿梭在饭桌与厨师灶火台之间。

尤其是农村的酒席一般都是自家置办,圣火造饭的锅炉要么是临时搭建,要么是直接一个灶火车拉来,四排大锅,直接整根大木棒填进去烧火。

烟火气、水蒸汽、饭菜油烟味、各种刺激的调料味等等,诸多味道混合在一起,跑长盘的在这中间穿梭,不能上桌吃饭,不断承受各种味道刺激,肚子那叫一个饿!

难怪老一辈的人都说跑长盘的交给年轻一辈,让年轻一辈吃点苦。

王天是第一次正式跑长盘,感受更是强烈。

他只觉得酒席还没进行到一半,自己胳膊腿都累得发颤!

“怎么这么累!”王天暗叹,“我还以为只是端菜上桌这么简单!什么缺双筷子,少个杯子,加个勺子的都找我!”

王天咬牙切齿,瞅着中间不上菜的功夫赶紧靠在墙边休息,远看活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王猛也有些乏了,凑到跟前跟他面对面靠墙站着。

“哥,这跑长盘怎么这么累啊!”王猛抱怨。

王天撇嘴:“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是第一次跑长盘!”

“啊?这么巧,我也是!下次我不跑长盘了,我叫我弟来跑!”

王天苦笑摇头:“你还有王奎替你,我就苦逼了,没有人顶替!”

王猛忽然恨恨说道:“现在咱们先好好上菜,等会到咱们坐席的时候得让王展哥给咱们好好敬酒!”

“你不废话么!”王天笑道,“他本来就是要给咱们敬酒的啊!”

农村婚宴,新郎新娘会给厨师磕头敬礼,会给执事、跑长盘的敬酒答谢。

王猛一拍脑门:“也是哦,这本来就是咱们该得的!那我得多跟他要一包烟,还得让我嫂子跟我喝杯酒!”

王天微笑着伸手拍了拍肩膀:“加油,我看好你!”

王猛奇道:“怎么,你不闹他吗?”

王天笑着说道:“有你们出手,还用的着我吗?”

王猛撇了撇嘴……

随后王天继续不辞辛苦地跑长盘,当然路过赵滑皮那一桌的时候他当真过去敬了几个酒,赵滑皮也趁势给他介绍了几个人认识。

有曹村跟段楼的村主任,也有镇上的一些领导,甚至还有从县里来的一个穿着十分考究的人。

因为跑长盘的第一轮不能坐下,所以王天就站在那里,拿着筷子趁机扒拉了两口菜垫吧两口,暂时缓解了饥饿感觉。

赵滑皮倒也讲究地给他拽了一只鸡腿,这样他是一手拿鸡腿,一手拿着筷子扒拉其他的菜,如饿狼一样大口吞咽。

旁边王猛路过,咋舌道:“我的天,你这待遇也太好了!不行,我也得找个桌子对付两口,太饿,受不了!”

……

前后时长近两个小时,在下午两点多一刻的时候,一轮流水席终于结束。

王天他们这些跑长盘的看着人群纷纷起身离席,一个个终于送了口气,都就近找了个凳子坐下,趁机休息。

“终于要到我们了!”王猛大笑道,“等会那个肘子你们别跟我抢,我要那块酥皮!”

其他人也都纷纷起哄:“那个霸王别姬的汤我要了!”

“那个大龙虾我要多吃!”

“还有那个扇贝算我的了!”

……

说是第二轮流水席,其实就三桌人。

一桌厨师,两桌给跑长盘的。

三桌酒席的菜厨师也已经准备好,很快上齐。

这个时候大伯、老西伯跟四大伯都到厨师那一桌陪吃陪喝,最让王天意外的是赵滑皮竟然没走,也坐在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王天凑到赵滑皮跟前,“滑皮叔,您这礼钱花的不冤枉啊,一份钱吃两场!”

“滚一边去!”赵滑皮揉着脑袋,低声说道“你以为我乐意?大老王非要拉着我留下,说什么帮他陪客!”

王天诧异:“让您陪客?”

赵滑皮点头:“嗯,这厨师是我老表!”

“原来如此!”王天笑道,“那您是关系户啊,难怪了!”

赵滑皮没好气地抬脚要踢他屁股,给王天闪身躲开:“赶紧吃你的饭去吧,我现在什么也吃不下了!”

“好嘞!”王天赶忙回到自己桌子上,跟几个平辈的小兄弟一起吃喝说笑。

没过多久王展带着郝梦满脸笑容的出来了。

王展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红光满面。

而郝梦则是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束着高耸发髻,面上浓妆也已经洗去,只留了淡妆,露出原本姣好面庞,微微害羞地低下了头。

察觉到两人过来,王天赶紧起身。

其他几个人也齐齐站起身来,搁下手中筷子冲郝梦齐声喊道:“嫂子好!”

王天、王猛、王乐等这些小爷们都是跟王展平辈的,身高也都在一米八上下,加上此时齐齐站起身来喊“嫂子”,说不出的架势!

而这一声嫂子明显让王展更觉有面子,他咧开嘴笑道:“今天辛苦咱们这些兄弟啦!”

几人齐齐回答:“为了嫂子,不辛苦!”

“哈哈哈!”王展更是高兴,摆手,“都坐吧!我跟郝梦来就是给咱们几位兄弟敬酒的!都坐下……”

还没等几人坐下,王天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赶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惠若兮打来的电话!

“惠若兮?”王天心里一个**漾,赶忙搁下筷子起身往外走,同时不忘回头跟王展他们说,“哥,你们先进行着,我接个电话!”

“赶紧的!”王展咧嘴笑道,“等你呢!”

王天一边回首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一边接通了电话,小跑着来到院外。

“喂,王天吗?”惠若兮急切问道。

“是我,怎么了?”王天皱眉说道。

听惠若兮口气似乎很着急,还有点害怕?

“嗯,王天……”惠若兮声音明显有点哆嗦,“我在舒安……开车刮着人家的车了……这些人跟我要十万!”

“报警了吗?”王天心里一紧,赶忙问道,“交警怎么处理的?”

“这里没有交警……”惠若兮声音明显有些害怕,“他们现在堵在我们车跟前,四个人,正在骂人,我们一个同事刚才出去还被打了……”

“啊,你受伤了没有?”王天一个血气上涌,“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惠若兮紧张地说道:“我还好,就是碰了一下头,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我给你发个定位!”

王天赶紧安慰:“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过去!不要出去,把车门锁死!我先挂电话,马上给你打过去!”

挂了电话王天额头直接冒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惠若兮在舒安出事了,而且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

“舒安,舒安……”他脑海里灵光一闪,马上反应过来,赶忙跑到院里赵滑皮跟前。

“滑皮叔!你在舒安有人脉吗?”王天急忙问道。

赵滑皮眼见王天着急,赶紧起身推开旁边人的敬酒,拉着王天问道:“怎么了?”

“我朋友!”王天着急说道,“就是上次那个女记者,惠若兮,在舒安刮着人家车,被人堵着了!”

“什么!”赵滑皮眉头一皱,赶紧打了电话出去。

“花狗,现在在哪,开车来接我,去舒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