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灵微微抿了下唇, 侧眸朝姐姐看了眼。
似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初茗宜下巴微努,淡淡瞧了妹妹一眼,并未吭声。
但初灵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舔了下下唇角, 同对面的江云暮道,“好啊, 那你来吧。不过我现在还在家里, 明天早上可能要麻烦你来一趟这边儿了。”
江云暮眼神微垂,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阖了阖,低声开口,“我不嫌麻烦。”
初灵心下微颤,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时候,江云暮过于直白的言语确实能够让她深刻地理解自己,就是在因他心动。
可是心动之余, 她却不清楚自己该如何做。
初灵索性不再去想,长指轻点了下免提的图标, 关掉外放音。
接着又简单跟江云暮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初茗宜瞧见妹妹这副样子, 也没有再多说, 只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而后便离开了她的卧室。
初灵洗完澡躺在**, 定好闹钟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早,她被闹钟吵醒, 整理好后下楼吃早餐。
初灵也没想到江云暮会来那么早。
宁助理并未跟着,也不知是有什么事情要忙, 还是被他刻意给差遣走了。
初灵被江云暮送到片场时, 刚好是早上七点四十九分。
——距离导演给他们约定的抵达时间还有十一分钟。
初灵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 正要俯身跟车里的人挥挥手告别, 却瞧见江云暮也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上走下来。
初灵微微怔愣了下,低声问,“你怎么也下来了?”
江云暮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我今天来给你当助理,如何?”
初灵闻言,瞳孔蓦地放大了些,“你……你不用上班的吗?”
“最近公司放年假,正月初七正式开班。”他淡声解释。
初灵撇撇唇。
好像就只有他们这些正在拍戏中的演员和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们,假期才会这么短。
不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这点小委屈她还是能受得了的。
“怎么,不高兴了?”江云暮微俯下身,低沉着嗓音询问道。
初灵抬眼望向他,软声开口,“……也没有。”
他却是轻轻勾了下唇。
初灵微微收紧手指,迟疑了片刻才问,“那你今天是打算一直待在剧组了?”
江云暮微微颔首,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再次开口时嗓音淡淡沉沉,“助理不就是这样吗?”
初灵动了动唇,黑白分明的眼眸也跟着眨了眨,然而当她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时,她的唇瓣就被江云暮伸过来的微凉长指堵住了。
他的食指修长干净,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就这么触碰到她软唇的一瞬间,初灵心跳便不自觉地加快。
她抬起手,正想要握住江云暮手指的那瞬间,他却先她一步将自己的手放了下来。
初灵瞪他一眼,声音有点儿娇,“你干什么呀?”
江云暮不动声色地扯了下唇,眼底透出浅淡笑意,“还不明白吗,这是不许你拒绝的意思。”
初灵仰起脸看他,与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对视一秒,而后道,“你喜欢的话就随你咯,反正我也管不到你。”
江云暮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怎么就管不到了?”
初灵:“我说的那些话,你基本也都不会听啊。”
江云暮垂在身侧的长指微动,想要勾住她的手指,却又担心她觉得自己太过唐突,所以停下动作,只是道,“你倒是说说看你之前说的什么我没有听过。”
初灵微微抿起唇,认真思考着。
她将他们认识以来相处的那些画面,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却没有想到任何可以反驳江云暮的理由。
初灵轻哼一声,“我不跟你说了。”
说完就直接朝片场的场务老师走了过去,叶星澜也在那边,他似乎比她来得还要早。
初灵在前面走,江云暮就在后面走。
他默默跟着她,全程都没有说话,但与她的距离却始终不会超过半米。
叶星澜听到动静微微抬眸,率先看见的是初灵,再往后看便一眼就瞧见了那个鹤立鸡群,清逸绝伦的男人。
别说,初老师这眼光还真是不错。
虽说之前他就跟这位江总在酒会上见过面,但当时他们距离并不算近,而江云暮又不像今天一样穿得这么随意。
正如人靠衣服马靠鞍,穿着高定西装的江总与穿休闲套装的江云暮带给人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但叶星澜瞧着,无论前者还是后者,他都当属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
江云暮说他要做初灵的助理,就当真做起了她的助理,一点儿也不含糊。
一个上午过去,初灵原本聘用的那位小助理根本就没怎么做事,因为该做的、不该做的已被江云暮尽数包揽。
拍戏的间隙。初灵休?婲息的时候,江云暮就把肩上挂着的蓝色小鹅保温壶递给她。
他清隽的眉眼间蓄着温和的余韵,垂眸,盯着她小口小口地用吸管喝水。
可江云暮这张脸,无论放在哪儿都是极为出众的。
他这一举动吸引了片场不少工作人员的视线。
有部分喜欢八卦的女同事边朝初灵和江云暮这边看,边窃窃私语——
“你们说这江总是不是在追我们初老师啊?”
“啊,不会吧,江云暮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女朋友?你指的是狗仔拍到他跟别的女人一起逛超市那张图吗?”
“对呀,你们没看吗?”
“哎呀,你2G网了吧?热搜没挂半小时江总就直接澄清了这件事好吧,说是跟他一起逛超市的女人,是他的一位姐姐而已。”
“对对对,我看了,他还说什么他不算是公众人物,所以让大家少关心一下他的私生活。最后那个爆料的狗仔都出来道歉了呢。”
“啊,这个我倒是没关注哎。”
“所以说嘛,造谣一张嘴,辟谣少断腿,那句话还真没说错!人家都辟谣了你们还不看,真的是……”
“不过这么看起来,这位江总跟我们初老师还是蛮配的呢。”
“可不是吗,俊男靓女无论在哪个时候都是最配的。”
初灵喝完水,微微抬眸,注意到江云暮的视线仍落在自己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下,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将保温杯递过去,“你要喝吗?”
江云暮轻轻摇头,“不用。”
初灵眉心微蹙,“你嫌我脏啊?那你可以拧开盖子,不用吸管儿喝啊,里面我没碰过的。”
江云暮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就这么定定地瞧着她时,连耳根子都微微发软泛红。
片刻后,他低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初灵轻笑一声,开口道,“你渴了就喝嘛,我又不会说什么。今天辛苦你了,江先生。”
江云暮菲薄的唇轻抿着,接过初灵递来的保温壶,在拧瓶盖时发现她并未将瓶盖拧紧,似乎是,在等他来喝杯子里的水。
他拧瓶盖的动作微顿,淡声询问道,“你真的不介意?”
初灵眼角眉梢蓄着的笑意并未散开,“当然。”
说完,她又压低声音,轻轻软软道,“让江总你这种身份的人跑来当小助理照顾我,倘若我连口水都不给你喝,那岂不是显得我太黑心肠了,我可不是那种人。”
初灵努努下巴,示意他道,“那边儿有一次性水杯,如果你想用可以直接去拿。我要去拍戏了,待会儿见。”
江云暮低低应了声,视线落在她飞快跑开的身影上,一瞬不瞬。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云暮坐到了初灵的对面。
原本叶星澜想要跟他们一起吃的,但瞧见江云暮看他的眼神,就端着餐盒默默走到了一旁坐下,距离初灵有三两个身位的位置。
叶星澜埋头吃着午餐,时不时往他们那边瞟上一眼。
然而好死不死的,江云暮也恰好朝他看过来。
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凶恶气息,竟是让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下。
该怎么形容呢,江云暮现在看向他的眼神,就仿佛蛰伏已久的狮子,看到猎物时所展现出来的那种眼神。
这明摆着就是想要把他生存活剥了的样子。
他要是再不躲远点儿,小命能不能留住都说不定。
叶星澜避开他的视线,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却越想越觉得不大对劲。
怎么回事儿?
传言中,这位江总不是特别斯文绅士,待人接物都彬彬有礼的一个人吗,可他今天怎么一点都没感受到呢。
中午吃完饭,初灵简单休息了会儿就又开始了她下午的工作。
今天她和叶星澜有一场吻戏要拍,但其实《炙风》这部剧中亲密戏并不多,吻戏也总共只有两场。一场还是吻额头的。
总的来说这部剧,还挺清纯。导演也是严格按照原着来拍的,并没有依照当下年轻人的喜好,来擅自给他们加一些亲密戏。
然而当导演给他们讲完这场戏后,却被江云暮给拦了下来。
导演显然也是认识这位江总的。
他动作微顿,沉声问:“江总,您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位江总有点儿莫名的熟悉……
江云暮淡淡瞧了他一眼,压着嗓道:“导演,这场吻戏能不能借个位?”
导演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微顿,“江总,您的意思是——”
江云暮再开口时候的声音明显比方才沉了些,“如果您不愿意借位拍,那就用替身吧。”
导演深棕色的眼珠微微转了下,与他对视着,却并未那么快搭话。
虽说眼前这位江总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但他明确地知道,除了在那场商业酒会上,他曾远远地瞧见过江云暮以外,他们之间私下并未有过任何交集。
江云暮见他并不理会,眉眼微微沉了沉,低沉的嗓音已然覆上几分威胁意味,“怎么,您不同意?”
导演心下一凛,莫名被他这种强大的气场所震慑住,轻笑了一下,声音放缓,“江总,我可没说不同意。”
江云暮朝那边正在认真拍戏的初灵看了眼,淡声道,“待会儿就麻烦您和这两位年轻的主演,重新讲一遍戏了。”
导演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这点儿小事没问题。
不过,临走之前他又顿住脚步,忍不住问了句,“江总,敢问您和我们初老师,是什么关系?”
其实他问这话也并不是真的想得到江云暮的回答。
除了好奇,更多的是因不悦所以故意而为之的。
但对方却实实在在地回答了他。
“实不相瞒,我正在追她。”
江云暮眸光微动,低声道,“抱歉了导演,我无法忍受自己喜欢的姑娘与其他男人接吻,哪怕只是演戏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