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字这件事情,景蝉芳倒也不全是忽悠景蝉薇的,因为景蝉芳的字本身也写得不怎么样。
正好景蝉芳又想给景蝉薇做个表率,于是两姐妹就正正规规的开始练起来。
当然,期间免不了要加进去一些成语故事,或者是问问这个字怎么念、那个字又是什么意思之类的,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景蝉薇回去用午膳时,叽叽喳喳的把自己跟景蝉芳的对话学给柳氏听,末了说道:"娘,我不想让四姐姐变傻,你别再让她去寺庙了好不好?"
柳氏正在掂菜的手顿了一下,问道:"是谁告诉你,你四姐姐去寺庙是我让她去的?"
景蝉薇说:"没谁告诉我,是我猜的。"
柳氏奇怪的问:“为什么你会这样想?”不会是谁在她面前嚼舌根了吧?
“因为内院归娘管嘛。”景蝉薇的理由一点儿也不复杂。
景蝉薇说完,又担心的说道:"娘,上次四姐姐走的时候,说她要在寺庙呆到我及芨才回来,这次好不容易提前回来了,要是又去的话,说不定就真的要呆那么久了,到时候,她肯定都傻得认不出我来了!娘,我不想让四姐姐把我忘了,你别让她去好不好?"
柳氏听着这孩子气的话,看着女儿一脸祈盼的样子,不禁有些埋怨景仲明,做事全凭一时义气,惹出是非来,却要别人替他背黑锅。
但是这些大人之间的恩怨,柳氏怎么可能会说给女儿听,就宽慰了女儿一句:"你四姐姐现在规矩学的好多了,暂时应该不会再到寺庙里去了。"
柳氏并没有把话说死,没想到景蝉薇还听出来了,立即追问道:"那以后呢?"
柳氏说:"以后……就要看你父亲的意思了。"
景蝉薇顿时有些傻眼,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谁知道娘竟然说了不算!
景蝉芳憋了半天,鼓起勇气说:"娘,你能不能叫父亲不要惩罚四姐姐?"
柳氏叹了一口气,说道:"薇儿,有些事情,你现在还小,说了你也不明白,娘只能告诉你,不管是什么人,做了什么错事,都是要受罚的。"
景蝉薇不敢再问了,她一直都知道四姐姐犯了很严重的错误,要不然也不会每个人都恨她。
但是四姐姐对自己真的很好啊!
景蝉薇实在想不通,在大人的世界里,到底什么才是好,什么才是坏。
柳氏把景蝉薇打发去睡午觉后,坐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景蝉芳这两年来的行为,发现确实没有什么过分不妥的。
尤其是她对薇儿说的那些话,无一不是在教育和引导女儿,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带偏的话。
至于她和兴谊与及荀家大哥儿那些吵嘴的话,就算换成自己,在被人冤枉的时候,也不见得还能有多心平气和吧?
况且她还只有那么点儿年纪,或许,自己真的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这个庶出女儿了吧?柳氏怅然的想。
第二天,景蝉芳吃过早膳后,对碧桁说:"让廊桥跑一趟荀家,告诉人家我已经回景家了。"
碧桁说:"这个时候,荀家应该已经知道了,毕竟荀家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姑娘。"
景蝉芳说:"人家知道是人家的事情,咱们说不说是咱们的事情。"
碧桁这才发现自己逾矩了,连忙躬身答道:"是,姑娘,奴婢这就去传话。"
廊桥是直接从正门出去的,景蝉芳的本意也是为了试探一下,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那是不是说自己以后做事可以更顺畅了?景蝉芳不禁有些暗暗雀跃。
至于她本人还出不了门这一点,景蝉芳觉得关系不大,姑娘的嘴儿,丫鬟的腿儿,她现在养着这么多下人,总不能白养不是?
今天景蝉芬没有到葳蕤书院去上课,一大早就来跟景蝉芳唠嗑了。
景蝉芳一开始还以为是昨天的劝说被景蝉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谁知一问才知道,她们三天才上一次课。
景蝉芳心中又忍不住吐槽了,就这种走读方式,与其说是去上学,还不如说是去渡金呢。
葳蕤书院的名气确实很大,听说连京城都有来求学的。
但是进学的标准也很高,要不然,景兴诺也不会一连考了三次都没能考进去了。
当然,像景蝉芬她们这种女学生的入学资格,就没有那么悬乎了,非富即贵四个字足矣。
景蝉芬给景蝉芳讲了一会儿书院里的见闻,景蝉薇就来了。
在景蝉芳的记忆中,这还是三姐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集会。
一开始,景蝉芬和景蝉薇都有些不太适应,因为以往都是她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玩的,现在多了一个景蝉芳,就有些不知道如何相处了。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两个小孩子在一起可以玩得很好,四个也行,唯独三个不行,因为总有两个会孤立剩下那一个。
可是景蝉芳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景蝉芬和景蝉薇又一个乍新鲜,一个刻意讨好,在景蝉芳的带动下,三姐妹很快就亲密无间的玩在一处了。
当然,主要还是景蝉芬和景蝉芳在带着景蝉薇玩。
但她们两个也没有闲着,“欺负”景蝉薇听不懂,把景蝉芬那点事儿拿出来反复扒了又扒。
“三姐姐,这就跟你很少上街一样,突然看见一件首饰,就觉得很喜欢,可是如果你经常上街的话,就会发现那种首饰满大街都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的。”
这个道理不难理解,问题是景蝉芬觉得自己就是放不下啊!
只见景蝉芬苦着脸问:“那我要是还是想着‘它’,又怎么办哪?”
“那就努力把自己变得更漂亮啊,漂亮到让那件首饰配不上你,保证只要‘它’一出现在你面前,就觉得自惭形秽!”
景蝉芬一根筋的说:“那我要是还是觉得‘它’最好呢?”
“那你就是眼皮子浅!”景蝉芳恨铁不成钢的说,“就因为你书读得少,不知道这大千世界到底有多精彩,才会一件首饰就把你给迷住了!”
正在低头玩拼图的景蝉薇突然抬起头来问道:“四姐姐,你们在说什么首饰呀,很漂亮吗?”
景蝉芳戏谑的看了景蝉芬一眼,回答道:“一点儿也不漂亮!又粗糙又土气,偏偏三姐姐还一直念念不忘,简直丢死人了!”
“喂,人家哪里土了?”景蝉芬一下子为心上人打抱不平起来。
景蝉芳丝毫也不留情面的说:“凡是不能和人相衬的首饰,都是土鳖!”
景蝉芬气得拧了景蝉芳一把。
但是说来也奇怪,经过景蝉芳这样一番挖苦式的调侃,景蝉芬竟然也有一点儿看开了。
虽然心中还是会难过,但是就像景蝉芳说的,世上男子千千万,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只是……唉,铭轩哥哥那玉树临风 的样子,怎么看也歪不到哪里去呀!
景蝉芬在一片怅然中,心不在焉的玩到午膳时间,跑回去疗伤了。
景蝉薇也一样,不管玩得多开心,只要午膳时间一到,立马乖乖的离开秋芳院。
即便眼中有不舍,但是嘴里绝对没有二话,显然是受过千叮咛万嘱咐的。
景蝉芳有点儿遗憾,三姐妹在一起,吃饭肯定更香。
可是谁让景家在吃这方面风险这么大呢?
何况自己又是造成这种风险的间接责任人,那就继续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吃饭吧。
好在现在景蝉芳的膳食已经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就算是一个人吃,也能吃得喷香!
下午,青岚亲自过来传话,说是柳氏有事找景蝉芳,让她到晚香苑去一趟。
景蝉芳有点儿受宠若惊,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还从来没有进过晚香苑的门,没想到今天竟然可以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