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蝉芳想不明白,只能用母子连心来解释。

想必以景兴谊对柳氏的孺慕程度,他那归心似箭的心境,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景兴谊成亲要大摆宴席,柳氏又管不了事,那么大的场面,对景蝉芳来说是个挑战。

本来景蝉芬想把金嬷嬷派回来帮忙,被柳氏和景蝉芳异口同声的拒绝了。

就吴家那个虎狼窝,金嬷嬷这个“武松”可不能离开。

虽然景蝉芬还没有满三个月,但是吴家那些成了精的下人,还是从景蝉芬的饮食中推断出她怀孕了。

这些人中,自然包括景蝉芬的未来妯娌丁二姑娘。

人家年底就要过门了,对景蝉芬这个肚子可是万分关注。

据说在景蝉芬经常走的路上,已经有好几次不是泼了油,就是突然洒满小石子了。

还好景蝉芬早有准备,鞋底都是防滑的。

况且不管她到哪里,身边都有两个人防着,不过轻微滑了一下,立即就人扶住了。

既然人家屡次出手,景蝉芬自然不会再帮吴铭轩粉饰太平,该埋怨的埋怨,该告状的告状。

埋怨的是下人干活太不经心,竟然屡次把油泼在路上,天天洒扫,连个石头也扫不干净。

谁都不是傻子,自然能够明白那些油和石子出现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事关家丑,却谁也不敢乱说。

景蝉芬也不敢指望那些下人敢跳出来为自己主持公道,她就直接找吴大娘子告状。

吴大娘子对景蝉芬是不待见,但她待见自己的孙子。

吴大人的“醉话”,吴大娘子也已经知道了。

虽然她当时就撒泼打横的说,要让庶子媳妇当家,除非她死了!

可嫡长孙的事情,依然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不管放在谁家,嫡长孙的位置都显得尤为重要。

吴大娘子,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儿媳妇能够先生下嫡长子。

这样不光是景蝉芬的腰板硬,她的腰板也跟着硬。

所以在知道有人暗中使坏以后,立即就使出雷霆手段。

吴大娘子执掌中匱那么多年,自然也是有些手段的。

再加上景蝉芬又已经明里暗里的提示了谁最有嫌疑,调查方向明确,那效果就更快了。

不过一天的功夫,暗中使坏的人就被揪出来了。

一顿板子下去,吃谁的饭,为谁说话,就全都清楚了。

知道未过门的庶子媳妇连同姨娘一起谋害自己的亲孙子,吴大娘子就是泥捏的也得激出脾气来了。

况且她还不是泥捏的,而是一只睚呲必报的母老虎!

趁吴大人去衙门的时候,把人伢子叫来,把那些下人通通发卖了。

最关键的是,那个姨娘的卖身契也在吴大娘子手里,她要把这个姨娘也一并发卖了。

事情到这里就有些复杂了,吴大娘子再雷厉风行,那个姨娘也不是一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立马就让她暗地里的心腹跑去报告吴大人。

等吴大人赶回来,卖姨娘的事儿自然就不成了。

吴大娘子本来也就不指望靠这件事情能够把那个姨娘卖掉,只要能把那些暗中投靠姨娘的下人卖掉,断其臂膀,她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心中再满意,嘴上也还是不满的。

吴大娘子把那些能够相互印证的供词拿给吴大人后,就一直在那里哭诉自己命苦,已经失去一个孙子了,这个眼瞅着还是保不住。

这会儿,吴大娘子倒是也不怕这样说不吉利了,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再狠的话她都说得出来。

最后,吴大人看着那些铁证如山的供词,又兼被吴大娘子哭得心情烦躁,不得不答应吴大娘子的请求,把那个姨娘送到庄子上去。

吴家家境只是一般,他家的庄子,可不像那些权贵之家,只在京城近郊,而是远在万年县,来回得两三天的时间。

况且那个庄子是吴大娘子的嫁妆,那个姨娘去到那里,可以说是彻底落在吴大娘子的手里。

她要想过安生日子,估计有点儿难。

等风头过去,吴大人重新想起她来,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但那是后话了,现在,景蝉芬借口家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暗中使坏的人,想回娘家避几天。

其实是想回来帮景蝉芳的忙。

吴大娘子虽然心中不愿意,但是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把家里整肃一番。

虽然送走了一个眼中钉,但是家里还有两颗肉中刺。

那两个更年轻,更难缠,得趁此机会好好教教她们规矩!

搂草打兔子的事儿,什么时候都不嫌多。

吴铭轩这个时候也是万事媳妇儿为大,吴大娘子只答应景蝉芬回娘家住两天,他直接去求父亲。

吴大人这会儿正对儿子和儿媳妇有些愧疚,马上答应他的请求,批准儿媳妇住到亲家办完喜事再回来。

景蝉芬高兴得喜出望外,留下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媳妇儿守着自己的院子,带着金嬷嬷和青桔、秀儿等下人浩浩****的回了娘家。

这会儿可没人说她回娘家讲排场,到处缺人手,巴不得你多带些回来。

青桔和秀儿两口子都是经历过喜事的,对那一套也熟,回来后,立即就被抓了壮丁。

至于金嬷嬷,除了景蝉芬的事,是任何人都支使不动的。

这也是景蝉芬一回来,柳氏就下的死命令。

谁也不敢保证自家绝对干净,再清的水里也难免有泥沙,小心一点,终归没错。

景蝉芬虽然嘴上说不要紧,但是心中对这个孩子同样紧张,有金嬷嬷时刻守护着,她的心情也才敢放松一些。

嫁娶之事,景蝉芬已经亲身经历过,自然比景蝉芳这个姑娘家有发言权。

以景家的和睦状态,也不怕有人说她回娘家来指手画脚。

所以遇到有些下人决定不了的事情,柳氏又在休息,就来找景蝉芬。

景蝉芬也当仁不让,本着为娘家着想的原则,件件指派的妥当。

吴铭轩沐休也没有回去,直接到景家来,说是来帮忙,其实也真是来帮忙。

若是柳氏主事,或许还不好得动不动就支使他。

景蝉芬可就不同了,她巴不得让娘家人看看丈夫对自己有多百依百顺。

同时也想外人看看,自己的丈夫虽然还没有考中举人,但也是个有本事的。

吴铭轩也乐得被景蝉芬驱使,再说女婿帮岳家的忙本就天经地义, 更何况还能逗妻子开心。

吴大娘子本来对于儿子不回家来住还感到有些不高兴,但是在吴铭轩请吴贵家的劝了之后,就想通了。

这段时间自己正在全力对付那两个姨娘,儿子陪儿媳妇回娘家住,正好可以避嫌。

由此可以看出,同样一件事,端看你怎么说。

有姐姐姐夫两个熟手在,景蝉芳就轻松多了。

对于吴铭轩,景蝉芳甚至比景蝉芬使唤起来还要顺口。

因为在吴铭轩抱得美人归这件事情上,她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这会收点儿“利息”,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天,景蝉芳和景蝉芬人正在说借桌椅板凳的事,泰丰楼的伙计突然来禀报,说是又有客人找事了。

过完年以后,这已经是第四次了,景蝉芳顿时板着脸说:“这还没完了!走,看看去!”

景蝉芬一听她的话音,不由担心的问:“是不是跟谁家结仇了,人家故意找茬?”

景蝉芳说:“没事,出面的都是小角色,背后的人还以为咱们家不知道,其实咱们早就知道了,一直防着呢。”

“是什么人,要紧吗?”景蝉芬紧张的问。

景蝉芳摇摇头说:“不要紧,那人不仅官职没有爹爹的高,本事也不如爹爹,现在不动他,只不过是为了等候时机,一劳永逸罢了。”

景蝉芬听到她这样说,也就放心了。

在京城,怕就怕遇到比你官大的仗势欺人。

既然那个人哪哪都不如自己的父亲,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其实,事情远远没有景蝉芳说的那么轻松。

李明党的职位确实是没有景仲明的高,但是人家背后的主子厉害。

堂堂皇子,虽然不敢说能够随便踩死景仲明,但是要让他那个官当得不顺利,还是能够轻易办到的。

而现在,人家也确实在那样做。

或许这并不完全是三皇子的本意,而是李明党在玩假途灭虢那一套。

但也不排除这是三皇子为了赶景仲明下台,好换上自己人,而故意纵容自己的门人这样做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景仲明都只能暗中对付李明党,不敢跟三皇子正面对上。

景蝉芳来到泰丰楼的时候,泰丰楼的大门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景蝉芳已经经历过几次,自然一眼就能够看出,其中叫得最厉害那几个人,就是人家找的托儿。

景蝉芳虽然是主家的人,但她是个姑娘,也不能和那些地痞无赖直接去理论。

她绕到后门进去,等把问题弄清楚再说。

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有客人在饭菜里面吃出脏东西来。

景蝉芳一听又是老一套,连吃出来的东西都一点儿创意也没有,轻蔑的笑了一下。

“看他找的都是什么人哪!一点儿脑子都不长,我们景家人就是再笨,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连摔几次跟头!”

景蝉芳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这点小事,然后开始了她的幸福生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