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蝉芳有些不敢相信,使劲儿揉了一下眼睛,再次盯着对面那些山峰仔细的看。

最后,终于确认了,这个地方,正是她前世建桥那个地方!

昨天从集市上经过的时候,因为那个地方在后世是一个中等县城,周围四、五十里以内都是现代化建筑,地形和地貌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再加上又是在山脚下,视野有限,所以景蝉芳才没有认出来。

可是现在山上就不一样了,视野一开阔,看的就清楚了。

景蝉芳心中带着对比去看,不禁越看越明了,那座山峰上是电视转播塔,稍微低一点儿移动基站,还有一条盘山公路绵延而上!

不过现在,这些通通都没有,有的只是苍翠欲滴的山峰,和山脚下那条蜿蜒曲折的河流,默默诠释着“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的真谛。

景蝉芳盯着那些山峰仔细的看了半天,最后喃喃的说道:“怪不得我会穿到这里来,原来是这样啊!”

烟翠没有听清,问道:“姑娘在说什么,您以前来过这儿?”

景蝉芳立即否认:“没有,我是说,这个地方和我在书上看到的很相像。”

“就是二哥儿给的那本书吗?”

“不是,是我以前看过的。”

烟翠想到姑娘以前的书都被烧掉了,说是怕她又从那里书里学到什么狠毒的法子,因而也就不多问了。

过了一会儿,景蝉芳指着河流拐弯的地方说:“烟翠,你看那儿,从那座山脚绕过去,有一地方很适合建桥。”

烟翠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却发现被山势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眼不见,自然也就不相信了,怀疑的说:“姑娘,书上说的准吗?您以前可从来没有去过那儿。”

景蝉芳胸有成竹的说:“准不准,到那里一看就知道了。”

“我看你是想出门吧?”烟翠小声嘀咕了一声。

景蝉芳也不以为意,再沧海桑田,一千多年也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这时,旁边一位女尼开口说道:“贫尼出家前,曾听老一辈人说起过,黑风渡那个地方曾经有过一座石桥,只可惜被洪水冲走了。”

“黑风渡?”后世可不叫这个名字。

景蝉芳在心中疑惑了一下,继续听女尼说:“是的,由于那里正当南北风,遇到风大的时候,常常会把摆渡的小船刮翻,所以叫做黑风渡。”

“那为什么不用大船?”烟翠忍不住问。

景蝉芳替女尼作了回答:“那是因为在枯水期的时候,水流撑不起大船,而一年又没有几天丰水期,所以不划算造大船。”

烟翠听到自家姑娘说什么“枯水期”、“丰水期”,自己却一个字儿也听不懂,明白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景蝉芳又问女尼:“这条河叫什么?”

女尼说:“叫清沙河。”

“清沙河?那就更不对了!”

“施主说什么不对?”

“哦,我是说河的名字和书上说的对不上。”

景蝉芳扯了个谎,继续说道,“不过对不上也没关系,反正我知道那个地方是可以建桥的,之前的桥之所以会塌,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铸稳桥基的关键,所以才会被洪水冲毁。”

烟翠只以为自家姑娘是在说笑,故意抬扛说:“姑娘就那么肯定自己造的桥不会塌?”

“那当然!”景蝉芳笃定的说,“你家姑娘对造桥最在行了,只要建筑过程不偷工减料,我绝对可以保证桥塌不了!”

烟翠见她说得自信而又坚定,不禁小心的问道:“姑娘,您真的想造桥?”

景蝉芳摇摇头说:“不是我要造桥,而是我可以指导人造桥。”

“哦,当大师傅呢。”这个有点儿难!

烟翠想到主君和大哥儿的滔天怒火,暗中缩了缩肩。

刚才说话那位女尼却连声赞道:“阿弥托佛,铺路架桥,乃是积德行善之事,施主真是菩萨心肠!善哉善哉!”

另一位女尼也跟着宣了声佛号:“阿弥托佛,善哉善哉。”

景蝉芳满脸黑线,这桥还没建呢,“大善人”的名号就先背上了?

不过想想也真是惭愧,因为她就没想过免费为人设计!

但是惭愧只是一瞬间,景蝉芳的脑子立刻就被即将凭本事挣大钱的兴奋充满了,拉着烟翠跑回禅房,问道:“我让你表哥打听的消息打听得怎么样了?”

烟翠说:“奴婢也不大清楚,咱们上山的事情,表哥还不知道呢,等他得到消息,再找到这里来……应该还有些日子。” “唉,消息瞒得太严实了。”景蝉芳叹道。

烟翠安慰她说:“姑娘别着急,寺里的师太过几天要下山去化缘,咱们可以托她们打听,也可以带话给表哥。”

景蝉芳一想,对呀!立马起身找银子,“给,你把这个拿给师太,请她们带给你表哥。”

烟翠拿着银子,哭笑不得的说:“姑娘怎么听风就是雨的?别说现在连哪位师太下山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得打听一下人品,不然你以为消息一定能打听到?可别白白折了银子!”

“唉,是我太心急了!”景蝉芳拍了一下脑门,最后还是把银子交给烟翠,“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吧,等你表哥来了,剩下的就给他。”

烟翠一听:“全给呀?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就没这样干事的。”

“可奴婢担心以后救急的时候没有银子。”

“放心吧,你家姑娘本事大着呢,不愁没有银子花。”

“姑娘!”烟翠就想不明白自家姑娘怎么就那么固执?

景蝉芳对她摆摆手:“行了,这几天我都要制图,没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烟翠对画图一事还在心有余悸,闻言立刻惴惴不安的说:“姑娘,您还敢画造桥方面的图啊?”

景蝉芳一听就知道烟翠在担心什么,赶紧保证道:“我这次画的是黑风渡的石桥,跟五妹妹没有关系,不,是跟任何一个景家人都没有关系!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

可烟翠还是担心,“本来奴婢也以为一幅图画没什么,可是偏偏主君和大哥儿不依不饶,为着这桥的事儿,惹出这么大的风波来,奴婢实在是怕姑娘再沾上一场无妄之灾了。”

景蝉芳被烟翠这样一说,心中也有点儿不自信起来,实在是这具身体自带的倒霉体质太严重了,随便一件事都会跟大逆不道扯上关系。

不过沉默了片刻,景蝉芳又给自己打气道:“哎,没事儿,天下的倒霉事不可能都让我一个人赶上,总有捡漏的时候,你就等着吧,这张图纸,我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啊,原来姑娘让表哥打听哪里需要造桥,为的是这个呀?”烟翠恍然大悟的说。

景蝉芳笑道:“不然我费那么大劲儿干什么?”

“那……会有人买吗?”烟翠总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不然主君和大哥儿能恨成这样?

景蝉芳却十分肯定:“会有的!你没听师太说吗?黑风渡一年要翻掉好几艘船,那损失的人、货肯定少不了,而建桥无疑是最好的解决途径,只是苦于没有技术,那些商人或者官员只能想想罢了。”

烟翠听到“官员”两个字,眼皮不禁跳了一下,试探地问道:“姑娘,主君那里,您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