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现在还不到酉时,景蝉芳并没有多饿,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赶紧结束这种“噪音”而已。
因为荀远桥不但“逼着”景蝉芳作诗,自己也作,还一口气作了五首,景蝉芳都快听吐了。
还好荀远桥听到景蝉芳喊饿,也停止了他的诗兴大发,说道:“那咱们改日再来吧,现在,我先送你回去。”
景蝉芳听到改日再来这种话,回了一句:“你大概是忘了,这里还是人家的地盘吧?”
谁知荀远桥却说道:“只要四姑娘真的看得上这里,价格的事我去帮你谈。”
荀远桥再次是好,景蝉芳却不想再欠他的人情,就推说道:“房子的事情我说了不算,还得回去问过家父家母再说。”
这么大的事情,景蝉芳自然不可能做主,所以荀远桥也没有觉得景蝉芳是在推脱,顺着她的话说道:“那就等令尊令堂决定下来再说吧。”
景蝉芳没有接话,转身向外面走去。
杨家留下来看门的是几个下人,刚才远远的在垂花门外候着,这会儿见景蝉芳过来,连忙闪在一边。
马车就在大门外面,景蝉芳径直上了马车。
可是荀远桥却没有跟着上,不知道跟杨家的下人在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上马车来说道:“杨家的主人已经回老家去了,在这里作主的,是杨家的老管家,但是今天有事情出去了,没有在家。”
景蝉芳随口说道:“在家也没有用,他不过是个管家,也没有降价的权限。”
荀远桥说:“事情总要试过才知道。”
景蝉芳实在不想说,她们试过的回数已经太多了,就提起其他事情来:“上次家父的事情,还要多谢荀大人周全。”
本来景蝉芳只是没话找话说,谁知荀远桥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令尊大人的事情,也算是四姑娘一家的大事了,既然是这样,那四姑娘不会就这样口头上谢一声就算了吧?”
景蝉芳的嘴巴一下子张得老大,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荀远桥的意思,是在主动要感谢吧?
这种感觉咋那么违和呢!
最标准的回答,不应该是“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吗?
这位怎么又不按常理出牌?
但是人家主动要感谢,景蝉芳也不能不有所表示,有些戏谑的说道:“那荀大人希望小女子如何致谢?”
荀远桥一本正经的说:“过几天,有人会到府上提亲,你拒绝就是了。”
“啊!”景蝉芳满脸惊愕的表情,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有些懵懂的说,“你这算什么条件?”
荀远桥依旧面无表情的说:“这也算不上是什么条件,只不过四姑娘既然问起来,在下正好想起有这么一件事情来,随口一说而已。”
荀远桥避而不答,景蝉芳更加奇怪了, “有人到我家提亲这种事情,应该不会世人皆知吧,那你是怎么会知道的?”
荀远桥说:“四姑娘不必问在下怎么知道,只要拒绝这桩婚事,就算是答谢在下的帮忙了。”
景蝉芳还是觉得满头雾水,继续追问道:“那你肯定知道是谁家来提亲了,是哪一家?”
景蝉芳实在是好奇,在京城究竟有谁会看上自己?
关键是,自己好像到京城还没几天吧,竟然就有人看上自己了?
自己有这么好的行情?
荀远桥看到景蝉芳的表情,微微摇了一下头,说道:“四姑娘不必多问,最迟三天,事情必会见分晓。”
景蝉芳知道这个人嘴紧,要是他不想说的话,你就是再问他也不会松口。
不禁瞅了他一眼说道:“现在不说清楚,万一来提亲的人的确是良配,我可不敢保证一定会拒绝,省得到头来又被人家嫌弃!”
景蝉芳说的意有所指,荀远桥也意味深长的说:“究竟是不是良配,四姑娘生就一双慧眼,想必是能看出来的!”
景蝉芳翻了个白眼,不想理这个故作神秘的家伙,干脆闭上嘴巴,靠在飞雨身上闭目养神。
荀远桥看到景蝉芳的神态,眼神稍微变了一下,随即就把头转开了,没有再看景蝉芳。
景蝉芳只是不想理荀远桥,却忘了在男子面前做出睡觉的样子,是一种很不规矩的行为。
不过就算景蝉芳意识到了,估计也不会当回事儿。
因为她现在在荀远桥面前,基本上已经不会再掩饰自己的行为了。
都是怎么安逸怎么来,反正不管怎么样,荀远桥都会觉得自己不规矩,那还随时给自己加道紧箍咒干什么?
马车驶出西市坊后,李段正想加快速度赶车,荀远桥却突然说道:“请停一下,我要下车。”
景蝉芳这才睁开眼睛,诧异的问道:“这里离你家住的槐树巷还远着呢,你怎么要提前下车?”
荀远桥说:“来的时候,四姑娘不是还不愿意跟在下同乘一辆马车吗?在下提前下车,也省得让四姑娘为难。”
景蝉芳顿时有些讽刺的笑了一下,还嘴道:“你还真是多此一举,所谓五十步笑百步,有意义吗?”
荀远桥说:“有意义无意义先不管,在下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告辞。”
心安你个大头鬼!景蝉芳直接懒得回话,吩咐李段赶紧赶车。
等回到家中,已经过了饭点,但是柳氏还在等着她一起用晚膳。
景蝉芳不禁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本来她之前还想着遣人回来说一声的,可是被荀远桥在那里左一首诗右一首诗的轰炸,就给搞忘了。
景蝉芳对柳氏歉意的说道:“娘,女儿后来又去了西市坊,却忘了派人回来跟您说一声,害您一直饿到现在,都是女儿的错。”
柳氏笑着说:“多大点子事儿?回来就好了,赶紧吃饭吧。”
景蝉芳听话的坐到饭桌前,却见景蝉薇没有在,就问:“五妹妹呢?”
柳氏说:“我见她精神头不大好,让她奶娘哄她先睡了。”
景蝉芳顿时紧张起来:“是不是早上吓着了?”
柳氏说:“是那个原因,不过也没有多严重,睡一觉就好了,这种事情娘有经验,你不用担心。”
景蝉芳还是放心不下,一放下碗就想去看景蝉薇,却被柳氏拦住了。
“你就别添乱了,这会儿估计刚睡着,你一回去,说不定又反倒把她给吵醒了,索性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把今天看房子的情况说给我听听。”
景蝉芳只得重新坐下,把西市坊那处宅子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讲给柳氏听。
最后说道:“娘,那出宅子大小和咱们缗州府的家差不多,但是里面不论花园的布置还是房屋的修缮,都比咱们缗州府的家好多了。”
柳氏听了,不禁也有一些向往,她在缗州府生活了十多年,对那里还是很有感情的。
但是想起房子的价格,又不无遗憾的说:“唉,这也没办法,本来一万八千两银子,咱们家也不是拿不出来,问题是拿出来后,明年你大哥哥的婚事,就没钱撡办了。”
景蝉芳不假思索的说:“女儿手里也还有几千两银子,可以先拿出来凑上。”
柳氏听到景蝉芳这样说,不禁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说道:“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出钱?”
景蝉芳笑着说:“女儿也是家中的一份子,怎么就不能出钱了?”
柳氏微微一笑说:“没人说你不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可是你毕竟再过一两年就要出嫁了,到时候应该是家里出钱给你做嫁妆,怎么可能反要你的钱来给家里买房子?”
景蝉芳大大咧咧的说:“那算成拆借不就行了?女儿现在暂时拿出来垫上,等女儿出嫁的时候,娘再拿给我呗。”
柳氏对于这个女儿脸不红心不跳的谈论出嫁这种话题已经习惯了,闻言只是笑道:“拿你的钱给你作嫁妆,那我们成什么人了?”
景蝉芳无所谓的说:“管他谁的钱,有嫁妆不就行了?”
“哈哈,”柳氏被她逗笑了,“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哪有父母像这样做事的?”
柳氏虽然嘴上这样说,心中对这个提议还是有些意动,谁不想住大房子?
再说,要是换不成房子,等到明年大儿子成亲,她简直都不好意思请客!
就算不是为了面子问题,单说到时候客人来了,让人家坐哪里?总不能把酒席摆到大街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