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提拔一个五品官,有吏部的文书就足够了。

但是这一次,却是皇帝亲自下旨,提拔景仲明为户部左侍郎。

因为带了个“左”字,才是四品,但是对于景仲明来说,已经足够了。

想他这些年在从五品和正五品的职位上,翻来覆去的干了十几年。

如今总算是跨过了四品这道门槛,而且还一跨就是两级,景仲明真的已经感到心满意足了。

最最最关键的是,景仲明如今成了李明党的直属上司,级别整整比李明党高了两级!

有句话叫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是现在,半年的时间都还没有到,李明党就“落到”闹到他手里了,这怎能不令景家人弹冠相庆?

而且经此一事,也终于敢肯定,皇帝肯定是知道李明党和景仲明之间有仇的了。

要不然,他绝对不会这样专门戳人心窝子。

刚刚才派人家来给景仲明使完绊子,转眼又让景仲明爬到人家头上去,这不是耍人玩儿么?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历来皇帝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看自己的下属互相掐架了。

尤其是像户部这样的重要部门,要是下属都是都亲如一家的,那户部还是他老人家的户部么?

景蝉芳不知道的是,景仲明这次能够连升两级入京城,也算是厚积薄发。

因为景仲明之前升任知府的时候,就应该是从四品了,但是吏部却像是忘了这件事情似的。

这件事情,自然又是那个李明党暗中使绊子的结果。

吏部尚书因想着景仲明不是自己心仪的人选,也就顺水推舟,装作没有想起这件事情。

所以在任命景仲明为缗州知府的文书中,就只字不提品级擢升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景蝉芳和景兴谊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会那么肯定景仲明这个知府是“白捡”来的原因之一。

不过这也正好应了那句老话,好饭不怕晚!

你李明党是挡了老子一顿饭,结果老子两顿并作一顿,一口吃成个胖子,气死你丫的!

而且景仲明不像别人苦苦才能求来的那样平调入京,而是“跳级”入京,还代表了天大的荣宠。

因为从偏远府县调入京城,本身就代表了一次品级擢升,加在一起,就成了连升三级!

因此圣旨一下,满朝文武都在惊呼,又一个天子宠臣诞生了。

不过接圣旨那天,景蝉芳并没有在家,而是在养殖场。

养殖场的地已经全都种上了冬小麦,但是由于土质太差,小麦的生长情况并不是很好。

但是景蝉芳这几天老往养殖场跑的原因,却不是担心冬小麦的产量问题,而是想把这里的问题处理干净,自己才能放放心心的去京城。

不管怎么拖,反正景仲明进京的事情已成定局,无非是明年年底还是年中的问题而已。

那个养马场现在成了一个鸡肋,听说三皇子的意思,好像是想把这个养老场转卖了。

说白了就是给自己收回一点儿成本来。

这次又是荀远桥暗中带信给景蝉芳,提醒她千万不要接手。

景蝉芳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还是接受了荀远桥的忠告,没有买下这个养马场。

其实,要不是荀远桥的信来得实在及时,景蝉芳早就已经把养马场买下来了。

因为景蝉芳对那块地,早就已经眼红已久了。

当初把地让给荀远桥的时候,景蝉芳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养殖场会发展到现在这种规模。

如果不到这个规模,她也不会眼红。

随着自己的地盘越来越宽,偏偏又都是些山地,对比之下,养马场那块平地就实在是太惹人爱了。

不过,人不可贪心,既然人家都说了其中可能有猫腻,那就离远一点儿吧。

景蝉芳这次去的目的,就是要提醒秦刚,说话做事都和养马场保持距离。

尤其是之前旁敲侧击的提过想买下养马场的事,更是死都不能承认!

而且记得交代养殖场的工人,一定要离养马场远一点儿,万一人家来个“碰瓷卖”怎么办?

等景蝉芳从养殖场回来,传旨的内侍已经走了,但是接旨的香案还没有撤。

大概是景仲明觉得,一生中也难得见到几回圣旨,尤其是像这样大快人心的圣旨,所以想再摆两天吧。

景蝉芳比自家老爹还不如,人家景仲明好歹见过几次圣旨,景蝉芳却从来没有见过真正意义上的圣旨。

博物馆里见到的不算。

所以一回到家,景蝉芳就往正堂跑,想看看圣旨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是去了,却被景仲明拉着磕了几个头。

这让最不喜欢磕头的景蝉芳很是翻了几个白眼。

圣旨是用明黄色的绢帛写的,看上去非常华贵。

但是最华美的,还是上面那“户部侍郎”这几个本来不算显眼的字。

景蝉芳看着景仲明那掩饰不住的激动表情,也忍不住高兴道:“恭喜爹爹!贺喜爹爹!”

“有什么好恭喜的?皇恩浩**,爹爹唯有战战兢兢,死而后已,以报效皇恩!”

景仲明喜过了头,反而矜持起来了。

景蝉芳也不觉得他这样虚伪,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要随时谨言慎行。

这些日子,景蝉芳跟着柳氏,很是恶补了一番大兴朝的官职设置和品级。

知道越是掌实权的官,受到的监督力度越大。

而景仲明这个户部左侍郎,干的都是实事,掌的也都是实权,自然也脱不了皇帝的视线。

所以现在,柳氏也好,景蝉芳也好,都不想去深究景家周围突然出现的货郎,究竟是不是真的货郎!

置于景仲明,他现在正忙着卸任的事,就更没有时间来想这些了。

知道对自家无害的事,景蝉芳也不想多管。

她也没时间管,因为现在京城正在大力开店,由于人手不足,刘威和万槊这些熟练的大掌柜全都被派往京城。

缗州府这些店铺,景蝉芳不得不多照看着些。

店铺一多,景蝉芳每天走完一遍,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不过京城最先开的,并不是景蝉芬的休闲室,而是景蝉薇的小酒坊。

在大兴朝,酿酒是需要酒引的。

景仲明刚好就有这一个,可是量很小,不过刚好够景蝉薇这个小酒坊用。

景仲明高调入京,景蝉芳不想让景家的店铺也跟着大张旗鼓的同时进京,所以就用小酒馆这样不起眼的小店去打前站。

也算是探探风声吧,谁知道京城那些权贵们对景家的店铺是什么态度?或者说是朝野对景仲明进京的事情,又持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但是柳氏对进京的事却充满了信心,或者柳时早就希望。或者柳氏早就希望回到京城吧,毕竟她当年嫁给景仲明的时候,就是在京城出嫁的。

所以缗州府和黑风渡商业区的店铺,按照柳氏的意思,是全部都买了。

不过柳氏虽然这样想,,却没有一言而决,而是先和景蝉芳商量。

“那些店铺,现在都经营得很好,如果现在出手的话,也能卖个好价钱,可一旦咱们去了京城,管不到这边,是否还能继续经营得这样好,就不好说了。”

景蝉芳明白柳氏的意思,说道点头说:“娘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女儿只是觉得,就这么卖了,实在是可惜。”

“那你的意思是,全部都留下?”

景蝉芳说:“是的,娘担心的,无非就是以后那些掌柜们见咱们鞭长莫及,管不到他们,会暗中徇私舞弊。但是女儿却觉得没有必要因噎废食,因为咱们可以成立一个部门,专门负责到各地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