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帅不会面究竟合不合规矩,不好说,但是这个人一定是个爱抬杠的,不过是娱乐一下而已,有必要这么较真么?

景仲明立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大概是店小二跟他解释了一下,又有旁边的人相劝,最后那人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直至没有。

但是过不了多大会儿,又有另外的争执起来了。

这种事情,景仲明也不好得亲自过问,只是对景蝉芳说:“如果遇到故意找事的,不用怕,该撵的就撵,实在撵不走的,打了再报官!”

景蝉芳之前只是吩咐掌柜的实在不行就把人撵走,现在有了景仲明这句话,对于那些明显挑事的人,就不用再低声下气的求他们离开自家的店铺了。

打这样的人,相信伙计们一定不怕累着自己。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相信打上几次后,后面来挑事儿的也罢,死抬杠的也罢,都会少很多。

通关室那边倒是不存在多少争执,比如像华容道和密室逃生这些游戏,规则都是固定死的,根据你缴费的多少来设置通关难度,过得了就过,过不了就重来,或者放弃,实在是没什么好争的。

但是规则还是暗暗带着一点儿误导性质,比如让人以为钱付得越多的游戏,肯定越好玩,实际上钱付的越多,游戏就越难,一旦通不了关,钱就归商家所有。

只不过由于每次交的钱都不多,就是最难那一关也不过才五十文钱,一般不会让人生出怨言。

既然收费这么低,那店铺的利润从哪何而来?

自然是从其他消费中来,店里除了提供各种休闲娱乐项目以外,还有吃的喝的,甚至还包括可以带走的,就看你喜不喜欢了。

因为在周围的多宝格上,还放了许多万通货栈从各地淘来的精品,放多宝格内既可以作为装饰用,也可以卖了来赚钱。

几样综合下来,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景仲明看了一下,虽然通关室那边带了一点点赌博的性质,但总体还是以考校一个人的智力为主,也就没有管了。

要不然他现在对赌还是抓得比较严的,凡敢公然聚众赌博者,一经抓到,不是充军就是流放,甚至是杀头,总不能自己的女儿反而知法犯法吧?

唯一还算“正常”的,就是景蝉薇的小酒坊。

名字就叫小酒坊,卖的都是一些精致的酒类,比如梨花酒、李子酒、杨梅酒,还有拐枣酒、桑椹酒等等。

但不管是哪一种,其实都是换汤不换药,只是里面泡的东西不一样而已,胜就胜在从来没有人用这些东西来泡过酒。

这些酒的成本都不高,但是价格却一点儿也不便宜。

这是景蝉芳为小酒访设计的精品化经营方针,价格高不要紧,关键是要打出她精致的牌子。

而且景蝉芳还计划现在酒坊酿出来的酒,一律只卖中低档的,高档的全部窖藏起来,等到景蝉薇出嫁的时候再拿出来售卖,也就是所谓的女儿红。

只是这个女儿红和现在市面上的女儿红又不一样,因为它是用景蝉芳提供的新方法酿造的。

这种酿造方法,已经近似于现代的蒸馏技术,之所以说近似,是因为其中最关键的酒精提纯技术,景蝉芳依然没有拿出来。

或许是因为生在官宦之家,经常和景仲明接触,景蝉芳也有了一种家国天下的情怀。

或许是因为和她接触更多的景兴谊也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性子,所以养成了景蝉芳这种处处以民为先的个性。

总之,景蝉芳就是认为一旦酿造高度烈酒的方法泄露出去,对这个时代将会是一种灾难。

大量消耗粮食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最重要的,还是高度酒能消磨人们的神经。

古代没有后世那么多的酒鬼,就是因为这种酿酒技术没有出现的缘故。

要是自己为了赚钱而把天下变得到处都是酒鬼,景蝉芳一定不能原谅自己。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景蝉芳在为休闲室设计活动项目的时候,才没有拿出麻将这个“大杀器”来,要不然,现在的休闲室一定是不分白天黑夜随时爆满!

由于小酒坊开的时间还在短,并且最好酒并没有拿出来售卖,所以暂时还没有什么名气,只不过,因为占了新鲜二字,生意也不算太差。

景仲明看完自家的店铺后,又顺着余下的店铺一家一家巡视过去,发现大多数店铺都生意兴隆,心中再次感到高兴。

晚上带着妻女回家,脸上都一直带着笑容。

大家一起在晚香苑吃晚膳,吃完闲聊的时候,景仲明问景蝉芳:“你是怎么想到那些象棋规则的,尤其是将帅不会面那一条?”

景蝉芳暗暗汗了一下,说道:“女儿设计这套规则的时候,实际上是基于国与国之前的战争来进行的,而不是单纯的两军之间的战斗,将和帅代表的实际上是王这个级别,如果两个王见面,要么就是一方战败被俘虏,要么就是仗已经打不下去,议和了,所以不能见面。”

景仲明笑着说:“你的观点是对的,今天那个人说的纯粹是外行话,就算是单纯的两军对垒,将帅的作用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而不亲自上去冲锋陷阵。”

景蝉芳点点头:“嗯,他可能是听说书的听多了吧,战场上,历来都要靠配合,像斗将这种傻事,恐怕就是再纸上谈兵的统帅出不会去做。”

“呵呵,既然你这么懂打仗,棋盘撕杀的规则也是你设计的,那为父来就跟你下一盘,看看你这个‘始祖’的水平怎么样?”

景蝉芳听到父亲打趣自己是创立象棋的“始祖”,更是狂汗不已。

但是陪父亲下棋她却不怕,虽然她的棋艺水平实在很一般,但是父亲连规则都还没有完全弄明白,相信自己还是可以一战的。

家里的象棋是景蝉芳订做休闲室里的时候顺带做的,只是材质比休闲室的好很多,用的是紫檀木。

景蝉薇看到父亲和姐姐一边讨论规则一边下棋,觉得很新鲜,也在旁边不停的问这问那。

但是不一会儿就没兴趣了,因为规则说清楚后,两人就都不说话了。

景仲明是下棋的时候习惯性的不说,景蝉芳则是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来说,因为她利用后世谁都知道的“卧槽马”和“马后炮”各赢了一局后,后面就不是景仲明的对手了。

之后又接连下了三盘,都是以景蝉芳败北而告终,而且还都没有超过一刻钟就被景仲明将死了,惹得景仲明直骂她是臭棋篓子。

景蝉芳还大言不惭的说:“这就叫做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景仲明笑骂道:“就凭你也想当为父的师傅?”

景蝉芳一本正经的说:“这是圣人告诉我们的嘛,三人行,必有我师,爹爹怎么一点儿也不谦虚?”

柳氏在旁边笑着接话道:“想让你爹谦虚,等你也考个探花郎来再说!”

景蝉芳顿时满脸不服气的说道:“娘你这分明就是在拉偏架,你明知道人家考不成探花嘛。”

景仲明打趣道:“那爹爹就权且当你是探花吧。”

景蝉薇听着这个话题觉得好玩,也跟着叫道:“我也要当探花!”

“好啊,那咱们家就有两个女探花了!哈哈……”景仲明捋着胡须大笑。

几人说得兴高采烈的,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府里之前的冷冷清清一扫而光。

端午节过后,商业区那些店铺的生意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兴隆了起来。

景仲明每每接到手下的汇报,总是乐得走路都带着风,因为今年的税收可以翻番了!

虽然商业区是承诺,不上税,可是它的繁华,将会带动周边产业的发展,还有缗州城内的商铺也跟着生意兴隆,所以税收才会不降反增。

再加上年底粮食生产大丰收,可以想见,今年从上到下都会是一个肥年!

就在景仲明踌躇满志的时候,景兴谊谋外放的事情也定下来了,景仲明更是豪气顿生,有种自家爷儿俩就是整个大兴官场担当的感觉。

当然,这是景蝉芳看着景仲明在柳氏面前那副得意劲儿脑补出来的,至于景仲明到底有没有这样想,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不过也差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