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兴谊说:“听说是还没有扯清,但是和山长的关系并不大,只是皇上想留他在宫中指点一下各皇子的学业,所以才一直没有回葳蕤书院。”
景仲明皱了一下眉头,“怎么我听你的意思,是山长回来以前,你都不打算去葳蕤书院读书了?”
景兴谊连忙说道:“并非儿子懈怠,而是家里事情实在太多了,儿子想多为爹娘分忧。”
景仲明摇了摇头,说道:“为父的意思,是希望你提前入仕,可你这样漫不经心,明年春闺如何能考得好的名次?”
“明年?”景兴谊疑惑的问:“爹爹的意思是?”
景仲明说:“为父接连做出两件大事,升迁是必然的事,与其为父将来升迁了再来提携你,让人看了打眼,还不如明年春闺你好好的考一下,为父帮你谋一个县令的缺,待你三年任满,为父也该进京了!到时候,咱们父子同朝为官,也就不会让人诟病了。”
景兴谊一直计划的都是三年后参加春闺,现在听了景仲明的话,虽然觉得意外,但还是答应道:“儿子听从爹爹的安排,只是怕贸然参加,名次考不好。”
景仲明说:“事在人为。”
说到事在人为,景仲明又想起景兴诺参加县试的事情来,就调侃了一句:“你不会连兴诺都不如吧?”
景兴谊忙说:“二弟只是兴趣不在读书上,并非不如儿子,只要他肯努力,将来的成就也不会在儿子之下。”
“呵呵,你不必替他遮掩,为父心中有数。”景仲明捋着胡须说,“这次芳儿为了帮他,特意给他一个出门历练的机会,但愿他把能事情办得圆满一点儿,也好让你娘高兴高兴。”
景兴谊说:“不管二弟怎么样,娘都喜欢。”说完,又发现这样似乎有暗怪父亲的嫌疑,赶紧补充道,“二弟一定会尽全力,爹爹只管放心。”
景仲明微微颔首,尽不尽力的,回来就知道了。
柳氏得知丈夫的打算后,为景兴谊说亲的心思又暂时歇了下来。
其实她也有些暗暗期待,如果儿子真的考中进士,那好姑娘可就真的任由自己挑了!
二十岁的少进士,相信没有哪个丈母娘会不喜欢!
景兴诺突然被自己的父亲委以重任,不禁有些紧张,跑到景蝉芳这里来“取经”。
景蝉芳直接对他说:“不用担心,到时候,一切听孙曹的就行了。”
景兴诺一听事情还可以这样做,顿时又高兴起来。
景蝉芳看不惯他那眉飞色舞的样子,立马泼了一瓢冷水:“二哥哥,你可别忘了,你是代表父亲去劝说村民的,可不能真的什么事情都不做,真当成去玩的!”
景兴诺顿时傻了眼:“那我到底是听孙曹的,还是不听?”
景蝉芳说:“不是让你不听孙曹的话,而是在孙槽去劝说村民的时候,你不但要跟着去,还要向村民表明,这件事情,是爹爹让你去办的!”
这个倒是不难,景兴诺满不在乎的说:“知道了,就是你说的刷存在感嘛!”
景蝉芳“噗哧”一声笑道:“你倒是会打比方。”
虽然这件事情的初衷是为了照顾景兴诺跟着孙曹去学武,但是一年两熟的事情也很重要,景蝉芳不放心景兴诺,又把孙曹叫来交代道:“如果我二哥整天缠着你学武,不理正事,你不用管他,该干什么干什么。”
孙曹恭恭敬敬的说:“虽然二哥儿确实学武成痴,但却很有分寸,这件事情,小人相信他一定会办得好好的。”他现在对景兴诺的称呼也已经改了。
景蝉芳点点头:“这样就好,同禀县的事情,是我主动请缨的,如果办不好,我没法向父亲交待。”
孙曹立即保证道:“请姑娘放心,小人一定会协助二哥儿办成此事!”
孙曹是个一诺千金的人,他说能办成,就一定能办成,景蝉芳终于放下了心。
柳氏得知二儿子要去做这么重要的事情,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
她倒不是怕事情办砸了丈夫失望,而是怕景兴诺从此以后失去信心。
毕竟全家没有一个真正看好他的人,如果事情真的办砸了,那他以后就更不会主动做任何事了。
景蝉芳安慰了柳氏一次无果以后,也就没有再多嘴了,一切等着事实来说话。
景兴谊听从景仲明的话闭门苦读,原先他撡心那些事情,就全部落到景蝉芳头上。
景蝉芳还不接都不行,以景兴谊的个性,如果事情办不好,他又静不下心来读书了。
因此景蝉芳不得不临时充当救火队员,每天在商业区和建桥工地之间来回穿梭,中间还要见缝查针的为景仲明和柳氏查缺补漏。
景蝉芳也是做了那么多事情以后,才知道以往景兴谊究竟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景蝉芳不禁有些心疼自己的大哥,如果他不要分心去管那么多事情,是不是能考得更好的名次?
可惜这种假设,需要本人配合才能成立,就景兴谊那管家婆的性子,让他不要多管闲事,说不定他还会更加心烦意乱,所以景蝉芳只能尽量把一切事情做好,让他失去心烦意乱的基础。
相比景蝉芳在忙全家的事,景蝉芬就纯粹是忙自个儿的了。
但是景蝉芬的日子也过得并不轻松,光是绣嫁妆这一件事晴,就够景蝉芬忙的了,何况她还要跟着金嬷嬷学规矩。
经过几个月的艰苦训练,景蝉芬的规矩礼仪已经小有所成,在她身上,景蝉芳甚至看到了一点儿金嬷嬷的影子。
冷傲之气,应该是学柳氏的,无非就是故意拿出一股当家大娘子的气势来,不过傲则傲也,气势上却有些不足,但咋一看上去,还是唬得住人的。
亲切倒是不用学,因为景蝉芬本来就是一个随和的人,身上自然带着一股亲切的味道。
唯独媚这一点,景蝉芳觉得多半是吴铭轩的功劳,瞧他左一封信右一封信把景蝉芬给撩的,吃饭的时候都会因为偷笑而不小心咬到舎头!
不是景蝉芳夸张,而是亲眼所见,
在被景蝉芳调笑过一回后,景蝉芬就再也不跟景蝉芳在一起吃饭了,一个人窝在清芬阁绣嫁妆。
景蝉芬出嫁的事情高于一切,柳氏为了照顾她,甚至连规矩都不让景蝉芳和景蝉薇跟着金嬷嬷学了,说是怕耽误了景蝉芬的学习。
景蝉芳和景蝉薇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金嬷嬷也深以为然,全家从态度到时间都不敷衍自己的,也就景蝉芬一个人了。
不过现在金嬷嬷不但要教景蝉芬规矩礼仪,还要给她讲京中各大世家的秘事。
景蝉芳对这些世家的事情也很感兴趣,特地让金嬷嬷把时间安排在晚上,这样她就有时间听了。
金嬷嬷自然不会不答应,自己的事情本来就已经少得令人发指,再不加个人进来听听,她都不忍心拿那么高的工钱。
由于葳蕤书院的山长依然没有回来,而景兴谊也始终改不掉他那爱撡心的毛病,景仲明只能让他提前去京城。
眼不见为净,让景兴谊远离缗州,什么都不知道,就没有什么好撡心的了。
其实景兴谊也分得清轻重,只是平时撡心撡惯了,一时半会儿放不下而已。
景兴谊这次进京,景仲明托自己的一个同年照顾,正好那个同年家也有一个儿子要参加春闺,两人正好可以做个伴。
那个同年的学问不如景仲明,但是人家在押题上很有一套,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在几百人中脱颖而出。
不过景兴谊并没有住在他家,而是住在自家的房子里,只是讨教学问的时候去他家而已。
房子是景仲明和柳氏当年成亲的时候住过的,面积很小,但景兴谊一个人住,已经足够了。
景兴谊此番进京,自然又是万通货栈的护卫负责护送,景蝉芳特地写了一封信,让刘威带给京城分店的掌柜,让他们在打理生意的同时,一定要暗中注意景兴谊的安全问题。
其实这种事情,就是景蝉芳不说,刘威也会去做,但景蝉芳还是觉得亲自交待一下更安心。
景兴谊进京以后,景蝉芳更忙了,从来没有在天黑以前回过家。
这固然有白天更短的缘故,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建桥工地和商业区的事情加在一起,实在是太多了,景蝉芳常常忙得分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