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景仲明说是去找柳氏商量事情,然后一进门就将下人全部遣了出去。

柳氏见他这样郑重其事的样子,还以为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特意跟景仲明坐近一点,方便景仲明讲话。

谁知景仲明却突然拿出一把匕首来,把柳氏吓了一跳!

“官人,你想干什么?”柳氏惊慌的道。

总不会是同归于尽吧?

景仲明一本正经的说:“省得你总是不相信我,我今天就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柳氏正想说“你怎么也学人家小孩子胡闹”,却看到景仲明竟然真的掀开衣服,把匕首刺向自己的凶口!

柳氏顿时惊叫道:“官人!”

然后就扑过去抢夺匕首,企图阻止他的动作。

在“抢夺”过程中,匕首“不小心”掉在地上。

柳氏刚刚松了一口气,忽然看见景仲明手上在流血,顿时又吓得紧张起来,紧张的问:“官人,你受伤了?”

“哦,没事,娘子不用担心……嘶!”

嘴上说的是没事,但脸上却做出一副呲牙咧嘴的表情来,就像真的疼进骨子里一般。

柳氏看了景仲明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从簸箩里找出一块干净的细棉布,“刺啦”的撕一下条来,手脚麻利的为景仲明包扎。

柳氏本就冰雪聪明,到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边包扎,一边数落道:“你也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学什么不好,学这个!万一真的伤到要害怎么办?”

景仲明“嘿嘿”的笑笑,也不说话,就那么痴痴的看着柳氏。

等包好以后,景仲明又腆着脸说:“娘子,为夫好疼啊,你帮为夫吹吹吧?”

柳氏白了他一眼,赌气的说:“你自己吹吧!”

景仲明被她这一眼瞅得浑身舒坦,用另外一只手拉住柳氏的手,深情的叫了一声:“晚晴!”

柳氏浑身震了一下……多少年没有听到这样深情的叫过了?

不禁也痴痴的看着景仲明。

两人就这样深情的对视着,眼中有数不尽的情意在流转。

方法很幼稚,甚至有点假,但柳氏就是喜欢,感觉又看到了那个第一次相看就敢偷塞诗稿给她的莽撞少年……

第二天,景蝉芳大清早起来,因为不急着去工地,就到花园里去逛了一下,呼吸一下雨后的新鲜空气。

却看到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是一副要过大年的样子,不禁感觉有些奇怪,家里最近好像没有什么喜事呀?

景蝉芳连忙让碧桁去打听。

等碧桁打听回来,景蝉芳听了之后,忍不住一阵风中凌乱。

“晚香苑昨晚要水了……大娘子到现在还没有起来!”

中间省却若干晦涩难懂的词语。

但就这两句话所包含的意思,也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问题是景家这些下人传起主子的八卦来,胆子也是大得没边儿了,只差没有直白的传播细节了!

景蝉芳顿时八卦心起,等吃过午膳,就叫上景蝉芬和景蝉薇一起去向柳事请安。

这个时候柳氏自然已经起来了,

看见柳氏的脸上整个人都焕发着异样的神彩,

看来阴阳协调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

中午放晴,景蝉芳又去了黑风渡,没想到景仲明也在,他是去视察商业建设进度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景蝉芳总觉得景仲明今天好像显得特别年轻。

众人看到景仲明笑容满面,一个个都觉得与有荣焉,主官视察工作的时候全程带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工作做得好哇!

当官的集体高兴,那些正在投入前期建设的商家就更高兴了,知府大人认可他们所做的事情,以后的事就更顺利了。

等到视察完毕,景仲明正欲打道回府,其中最大那个商户,也就是景仲明特地从外地引进那个商户的大掌柜提议道:“大人为了黎明百姓如此劳累,小人想起大人吃顿便饭。”

旁边的掌柜也跟着一起恳求,景仲明却不过这个情面,也就答应了。

赴宴这种事情,景蝉芳作为一个姑娘家,自然不可能跟着去,和景仲明说了一声,先回去了。

谁知柳氏知道今天景仲明会去工地,现在只有景蝉芳一个人回来,不禁有些着急,一连问了几遍“主君怎么还没有回来”?

最后这次,青岚差点儿就说出“大娘子莫要心急”的话来了,还好反应快,回答道:“大娘子,主君这几日回来的都晚,四姑娘毕竟只以私人名誉去做事的,管的没有主君多,需要的时间自然也就没有主君多,先回来很正常。”

柳氏这才没有追问,但心中还是惴惴不安。

景仲明回家后,由于还有一点儿公务没有处理完,又在书房处理了一会儿公务才到晚香苑来。

景仲明洗漱完毕,习惯性的等着柳氏为自己宽衣,谁知柳氏无动于衷。

景仲明正想问她可是哪里不适,柳氏竟然开始赶人了!

“官人,妾身这几日身上不爽利,无法服侍官人,官人还是到书房歇息吧。”

景仲明一边自己脱衣服一边说:“为夫不用你服侍,你身子不爽利,为夫不闹你便是。”

柳氏还是不愿意:“官人还是请回吧,等过了这几日再说。”

乍一听,柳氏的话似乎并没有说死,不过是等几天而已。

但是景仲明心中却起了惊骇,因为他们当年互相不理,就是从这个“过几日”开始的!

甚至柳氏的语气都和当初一模一样,叫景仲明如何不心急?

可是柳氏说完之后,就和衣而睡了。

这又是柳氏生气的惯用动作。

景仲明这下确定了,但是只知结果,不知原由。

景仲明默默来到外面,问青岚:“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岚嗫嚅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来当恶人,轻声说道:“主君,您身上有脂粉味。”

景仲明愣了一下,随即抬起袖子来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脂粉味。

原来竟是这种低级错误,景仲明气得顿足,叫道:“立刻备水,我要沐浴!”

青岚躬身答道:“已经备好了,主君请。”

景仲明洗完澡,来找柳氏解释道:“晚晴,今天有个商户请客,席间叫了女子相配,但为夫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碰过她们!要不然,你刚才闻到的气味,应该比那个还浓。”

柳氏背对着景仲明说:“妾身不是那等捏酸吃醋之人,官人何必如此紧张?”

还肯理自己就好!

景仲明连忙说道:“我当然要解释清楚,不然你又误会我了。”

“妾身确实没有误会官人。”可嘴上如此说,依然往外赶人,“也没有责怪官人的意思,只是妾身头有些疼,实在怕吵,官人能不能去书房睡?”

景仲明见柳氏坚持要撵自己去书房,只能无奈的出来,再问问青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亲岚看了一眼门帘,低下头说道:“大娘子是担心主君……又像以前那样!”

景仲明顿时心像被钝器击伤了一样,闷生生的疼,摆摆手让青岚退下,再次进到屋里,一把将柳氏抱在怀里说:“晚晴,相信我,我一定不会再你以前那样对你了。”

柳氏任由他抱,只是闭着眼睛说:“再来一次,妾身只怕就真的活不成了。”

景仲明信誓旦旦的说:“我保证,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们会一直恩爱下去,一辈子!”

柳氏终于抬起头,晶莹的泪光晃得人心神激**。

景仲明低下头去,把所有的莹光都收入腹中……

仿佛要等一个喜得更彻底的日子似的,景兴谊高中的喜报,赶在景仲明和柳氏感情升华的第二天到来。

由于今天下雨,景蝉芳没有去黑风渡,就和景蝉芬一起在薇雅轩玩,突然听到理外面传来锣鼓的喧闹声。

“出什么事情了?”景蝉芳随口问道。

随即她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这还用问吗?除了景兴谊高中的事情,谁敢在景家门外锣鼓喧天?

三姐妹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就你拉着我、我拉着你的往晚香苑跑。

等三姐妹跑到那里,报喜的人正站在晚香苑外面,大声说道:“恭喜景大娘子!贺喜景大娘子!贵府大哥儿景兴谊,高中平州府第三名举人!”

柳氏高兴的说:“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