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景兴诺考试的日子,景蝉芳甚至比景兴诺这个考生还要紧张,真不知道那些真正老师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态。
景蝉芳心中清楚,对于自己来说,这才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帮家里做事。
之前建桥挣钱,因为钱最后是落在自己手里,而且桥建成以后,真正受益的也不是景家,所以景蝉芳也不敢腆着脸说自己建桥是为了景家。
但是这件事不一样,受益的是整个景家。
或许用受益这个词来形容有点儿生硬,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拨动了景家每一个人的心弦。
景蝉芳之前就画了一幅图,让碧桁做了一双护膝给景兴诺,不过她没有单独给他,而是先送到晚香苑。
柳氏帮儿子准备了三年的考篮和衣裳,自然知道这东西得不得用,心里对景蝉芳的好感又上升了一层。
“关于二哥哥考试的事情,女儿有个小小的建议,想说出来,请大娘子参详一下。”
“嗯,你说吧。”柳氏还在低头看那双护膝,闻言抬起头来看着景蝉芳轻轻笑了一下。
虽然仅限于扯了一下嘴角那种,但还是让景蝉芳受宠苦惊,这还是景蝉芳第一次看到柳氏对自己笑,不禁有些小激动,看来付出总有回报这句话,不假。
景蝉芳按下心中的激动,说道:“是这样的,女儿怕二哥哥紧张,想建议大娘子和父亲明天早上不要送他,就让女儿像往常那样‘顺路’送他过去。”
柳氏略一想想就明白了,点头应道:“好,我会跟你父亲说的。”
第二天早上,景仲明果然没有露面,就是柳氏也只是把考篮交给儿子就没再说什么了。
不像往年那样,景仲明说上一通考不过就丢祖宗脸的话,柳氏又嘱咐上半天,弄得景兴诺每次都是心情沉重的进考场。
等兄妹两个坐在马车上,景蝉芳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二哥哥,父亲和大娘子都对你充满信心,所以连送都不耐烦起来送你,只要你把平时做题的水平发挥出来,通过县试就是小事一桩。”
“那要是通不过呢?”
景蝉芳装作听不出他语气里的不自信,臭屁的说:“不可能!你可以怀疑自己的智商,但不能怀疑我的能力!”
景兴诺跟着景蝉芳“混”了这么久,也知道智商是个啥玩意儿,立即还嘴道:“你不就是有点儿小聪明吗,有什么好得意的?等着我考给你看!”
之后景蝉芳就一路东拉西扯,故意分散景兴诺的注意力。
等到了考院,景兴诺果然已经不再紧张了。
景蝉芳把考篮交给景兴诺,又交待千仞和另外几个下人好好的在外面守着,才去了黑风渡。
县试一共要考三天,但是不像乡试和会试那样进去就不许出来,而是每天考一科,晚上就出来了。
景蝉芳每天都要赶回来接景兴诺,以免有什么问题好及时沟通。
就算景兴诺觉得自己有做错的地方,她也能给他圆回来,总之就是绝对不让他带着一丁点儿压力进考场。
等到考完以后,景蝉芳还以为景兴诺会像往年那样睡上几天,因为每个考生都是这样过来的,就连景兴谊都不例外。
谁知人家才比以往多睡了一个时辰就恢复了,果然意念的力量是无穷的。
柳氏见儿子精神不差,也就不拦着他“陪”景蝉芳去建桥工地了。
景蝉芳知道这是景兴诺这小半年来一直坚持练武的结果,不禁对他考中童生又多了几分信心,毕竟身体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过景蝉芳更佩服的,还是景兴诺的毅力,因为喜欢练武,竟然一天也舍不得拉下。
要不是他的行为跟景家的价值观相符,景仲明和柳氏还不知道得多高兴呢,可惜,注定只能他们兄妹两个偷着乐。
放榜那天,景兴谊特地从葳蕤书院请假回来,景蝉芳猜他的意思可能是怕景兴诺再次落榜,好在父亲打弟弟的时候拦着点儿。
不过县太爷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人家榜上写了景兴诺的名字——只见平毫飞跑着进来报道:“中了!主君,大娘子,二哥儿中了!县榜第一十六名!”
景仲明一直绷着的身子明显松了一下,柳氏更是喜上眉梢,连声说道:“打赏,打赏!”
“嗯咳!”景仲明咳了一声,阻止道:“这才是童生试,就别大张旗鼓的了,等以后过了府试再说。”
柳氏不高兴的瞪了丈夫一眼,在她眼里这个才是最值得庆祝的,为了这个该死的童生试,儿子的僻股都快被打烂了,还不让庆祝哪?
不过终究还是碍于儿女在场,柳氏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每个下人多领一个月的月钱。
景仲明说了两句鼓励的话,就去上衙了。
其实他今天已经告过假了,但是现在儿子中了童生,自然得去显摆一下。
尤其是在他最看不惯的荀志诚面前,那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闺女帮你造座桥算什么,她还帮我儿子中了童生!
景蝉芳不知道景仲明的真实想法,但是看到一家人都很高兴,她也感到与有荣焉。
景仲明走后,柳氏带着大家离开正堂,来到晚香苑。
景兴诺趁着柳氏高兴,赶紧把心中的想法提出来:“母亲,我这次能考中童生,全靠四妹妹帮忙,我以后能不能都不去书院了,一直跟着四妹妹读书?”
柳氏还没有回答,景蝉芳就抢在前面拒绝了:“这个绝对不行!童生试是因为考的都是基础性的东西,所以我才能帮你。可是府试和院试不行,像我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是绝对过不了的!”
景兴诺悄悄向景蝉芳眨眨眼睛,说道:“怎么不行?府试和院试还不是一样的做题,你多出点题目给我做做就行了,怎么会过不了?”
景蝉芳哪里不明白景兴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做题是假,不去书院是真!
但是这个锅她不能背,景蝉芳正想反驳,景兴谊已经开口了:“二弟,府试和院试光靠死记硬背是不行的,还要考理解力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四妹妹说得对,做题属于投机取巧,对于真正的学问并无益处。”
景兴诺不服气的说:“我又没指望考多好的名次,只要能上副榜就行了。”
“你以为副榜又是那样好上的?文阁书院一年那么多人参加府试,最后上副榜的人还不是寥寥无几。”
谁知景兴谊这句话,正好给了景兴诺现成的理由,“那我就更不应该去文阁书院读书了,那些先生的水平,还不如四妹妹呢。”
“别胡说!”
“休得胡言!”
柳氏和景兴谊同时开口斥责,最后景兴谊让给母亲说。
“兴诺,这话你在外面可不许乱说,没得坏败你妹妹的名声。”
“母亲,夸奖怎么会败坏嘛?”
柳氏见儿子不听,看了景蝉芳一眼,说道:“诺儿,你不懂,女子太过出名,并不是件好事,反而会平白惹出多少麻烦来。”
景蝉芳也担心柳氏误会自己好虚名,赶紧表态道:“对对对,人怕出名猪怕壮,我可不想当名人,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哈哈……”母子三人都被景蝉芳这句话逗笑了。
景兴诺跟着笑了半天,才发现事情对自己不利,又嘀咕道:“你都知道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怎么就不想想人家也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不过他说这话的声音很小,柳氏和景兴谊都没有听见。
景蝉芳悄悄踢了景兴诺一脚,说道:“二哥哥读书的事情,还是由父亲和大娘子做主吧,我们这些小孩子就不掺合啦。”
景兴诺一听,又想跳起脚来反对,被景蝉芳瞪了一眼,就不敢说了。
他可不敢得罪景蝉芳,不然断了他的学武之路,那可就一切都完了。
景兴诺最后还是去了文阁书院,不过据他说,在里面练武的时间还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他是利用课余时间来练武,还是在练武之余,顺便读点儿书给先生瞧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