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蝉芳不懂景兴诺的逻辑,但是他能打心眼里佩服自己的师傅是好事,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真心实意的跟人家学。

“二哥哥,孙曹不但武艺高强,而且懂得随机应变,你要是能够把他的本事全部学到手,我敢保证,你一定能够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那岂不就是大将军了?

景兴诺更加兴奋了,“四妹妹,我听飞雨说孙曹杀死过十几个斥侯,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景蝉芳怕景兴诺不信,还把当初孙曹在工地上救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景兴诺听完后,满脸后怕的说:“四妹妹,工地上不是石头就是大坑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呃……我会注意的。”景蝉芳的本意是证明孙曹的反应有多快,谁知景兴诺关心的却是这个。

景兴诺听到景蝉芳漫不经心的回答,有些急了,“四妹妹,要不这样吧,我下午学武,早上陪你去工地,这样就可以保护你了。”

景蝉芳连连摇头:“不用了,二哥哥,你现在才开始学武,本来就已经有点晚了,要是还只学半天,那还不如不学呢。放心,我带这么多下人,还有荀远枫也经常陪着我,不会有事的。”

景兴诺听景蝉芳说带的下人多还觉得有点儿放心,可是等到听到荀远枫的名字后,却立马摇头说:“不行!那就是个穿男人衣的姑娘,怎么保护你?”

景蝉芳听到他形容荀远枫的话,不禁“咯咯”的笑起来。

但最终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未来老公”辩解:“二哥哥,荀远枫可能是没有你力气大,但是他为人细心,体贴周到,在工地上一直很照顾我。”

景兴诺一听她把荀远枫夸得这么好,立马又炸毛了:“你是我妹妹,凭什么要他来照顾?不行,我先跟你去工地,回来再学武!”

景蝉芳看到景兴诺听风就是雨的样子,不禁有些无语的说:“二哥哥,你到底是关心我,还是看荀远枫不顺眼?”

景兴诺瞪着眼睛说:“谁看他不顺眼了?就他那小娘样,鬼才懒得理他!”

这还不是看人家不顺眼?

景蝉芳暗笑了一下,说:“本来你陪我去也一样,可是这几天工地上事情特别多,我一去就要一整天,你昨天才学了一天武,今天就不去了,恐怕那些护卫还以为你是吃不了那种苦呢。”

景兴诺一听,觉得也有点道理,护卫是奴才,他堂堂爷们,总不能让奴才笑话吧?

可是妹妹的安危也要紧,放出狠话说:“要是荀远枫保护不好你,我捶扁了他!”

话没什么营养,但景蝉芳还是感觉心里暖融融的。

等马车停下后,景蝉芳说:“二哥哥,我就不进去了,你赶紧去拜你的师吧。”

“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就赶紧让镇尺回来报信,我一定会马上来帮你的。”

景兴诺说完,习惯性的跳下马车,不防腿疼得差点儿跪在地上,幸亏千仞手快,一把揪住了。

景兴诺回头看了一眼车窗,见景蝉芳没有看这边,悄悄吁了一口气,装作没事的说道:“记住了,别老指望那小子,他不靠谱!”

景蝉芳低着头,生怕自己笑出来,心说我怎么觉得人家比你靠谱呢?

不过,景兴诺和景兴谊还真是一个娘生的,脾气一模一样,对你坏的时候巴不得你立刻去死,对你好的时候又好得让你齁不住!

景蝉芳使劲儿抿了一下嘴,把上翘的嘴角抻平,说道:“快进去吧,二哥哥,你还要拜师呢,总不能让师傅反过来等你吧?”

景兴诺这才拿着画进了内院的门。

景蝉芳看着他那有点儿内八字的走路姿式,蒙着嘴笑了一下,让李段赶车了。

在建桥工地看到荀远枫时,景蝉芳想起景兴诺贬低他那些话,忍不住多看几眼。

哪有景兴诺说的那么夸张?

人家虽然长得俊秀了点儿,但五官无一处不是男子汉的五官,哪里像姑娘呀?人家这叫儒雅好不好!

景蝉芳又想起荀远枫坐在白桦树下画画的样子,本身就是一幅画,想想就醉了。

“四妹妹,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

景蝉芳这才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的时间有点儿长了,不好意思的说:“这段时间老是往外面跑,我想看看二哥哥晒黑了没有。”

荀远枫觉得有趣的说:“那你觉得我黑了没有?”

景蝉芳摇头说:“没有,二哥哥应该属于那种怎么晒都晒不黑的人。”

荀远枫听到景蝉芳说自己不黑,不禁有点儿沾沾自喜,笑着问道:“那四妹妹天天带着帷帽,也是怕被晒黑了?”

“是啊。”她总不能说是自己太漂亮了,怕被人看见了惹麻烦吧?呵呵。

景蝉芳昨天被迫当了一回福气包,后果就是今天那些民夫都不怕她了,干活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的偷瞄她两眼。

景蝉芳不怕被人偷看,而且那厚厚的帷帽都已经被她当脸皮用了,就是直接盯着看她也不怕。

问题是那样不安全,她可不希望有哪个民夫因为偷看自己被铁锤砸到手脚。

景蝉芳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对工头说:“你告诉他们,谁干活的时候再东张西望,就扣谁的饭食!”

她就不信一个个饿着肚子,还会把她当成福气!

中午吃干粮时,荀远枫笑着说:“四妹妹,那些民夫应该只是想看看你长成什么样,我看你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把帷帽拿掉给他们看算了,等他们好奇心一过,自然就不会再盯着你看了。”

景蝉芳很想问问他们哥俩的规矩是不是一个是孔子教的,一个是庄子教的?怎么一个半点儿都错不得,一个又半点儿都不讲究!

“他们好奇,我就要给他们看,那我成什么了?”

荀远枫看到景蝉芳的表情才知道她生气了,赶紧赔罪道:“四妹妹,我是胡说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景蝉芳本来也就没生什么气,见荀远枫可怜巴巴的道歉,立马就心软了,“我没有生气,不过以后他们要是再盯着我看,你得帮我吓唬他们。”

荀远枫立马保证道:“这个没问题,我保证他们以后谁也不敢再盯着你看了。”

“那就多谢二哥哥了。”

荀远枫的脸上这才重新挂上笑容,说起画的事来:“四妹妹,我试着用黑金条画了一幅画,可是却画不出你帮我画的那种感觉来,你能帮我看看是什么原因吗?”

“画带来了吗?”

“带来了。”

荀远枫从墨喜手里接过画,正要展开,就看见一个工匠走过来,只好又收起来。

那个工匠对两人行过礼后,对着景蝉芳说:“四姑娘,您教小人做的立井水车又不会动了,麻烦您过去帮小人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施工过程出现问题,景蝉芳向来不会有半点儿耽搁,二话不说就跟工匠走了。

荀远枫看了一下景蝉芳的背影,抿了一下嘴,把画交给墨喜,然后跟了过去。

其实荀远枫跟过去也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他得呆在一旁听景蝉芳讲述,不然到要他转述问题的时候,他又说表达不清了。

说实话,荀远枫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份“工作”,但是自家大哥要读书,杨先生又有别的事,偏生他又是个孝子,父母交待的事情,就算再不喜欢也得硬着头皮来。

不过,除了建桥的事情荀远枫觉得有些繁琐外,其他事情他都很喜欢。

说白了,就是喜欢和景蝉芳在一起相处的时候那种自在感,所以,也算是烦并快乐着吧。

景蝉芳来到立井水车旁,指挥工匠把水车的关键部位拆开来一看,果然是里面的零件磨损得太严重了,“这个不行了,换个新的吧。”

工匠有些为难,“四姑娘,磨制这种齿轮的材料实在是太金贵了,这个月都已经用坏了三个,小人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