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庄江茂看来,庄青是有理由的。
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他看不透,也猜不出,但是这一家子里,唯独她是带着其他目的来的,只有她有这个可能,或者,还有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凶手。
但是,王淑娟不是,他不可能怀疑自己的父母,钱铮是他一开始怀疑过的,但是最后基于考虑排除,其他就没有人接触过那杯饮料,只有庄青。可她现在的表现,又让他开始迟疑,难道真的不是她?
是她太会伪装?还是他忽略了什么?
他开始动摇,但也没有就此放弃对庄青的怀疑:“我会继续盯着你,你最好真的如你所说,没有做过这些事。你是我的堂妹,我愿意尽到一个做堂哥的责任,但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家人,庄青,我不会罢休,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来恶意破坏我的生活。”
庄江茂的这番话,一直在庄青的脑海里盘旋。
他很聪明,这一点,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有所认知,从他的分析来看,的确合情合理,玻璃碎片这件事,只有三个人最有可能,排除王淑娟和钱铮,那就只剩下她了。
还有,玻璃杯。
庄青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太大的印象。
她搬进庄家的时候有些匆忙,平日里喝水都是用的庄家的玻璃杯,大多时候,她都会从楼下去倒杯水,下楼的时候顺手带下去,有时候房间里会留杯子,有时候又不会,所以她也不确定,庄江茂的话,到底是不是事实。
但他不像说谎。
所以,她心里已经起了一个猜测,这个猜测,让她有些难受。
她觉得,这个世界,对她真的不够公平,不够友好。傅庭书的事,庄江茂的怀疑,让她心口似乎压了一块大石,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还有自杀后身体带来的隐患,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是多么失败的一个人,将生活过得一团糟。
她颓废地将脸埋在被子里,什么都不敢去想。
从杭州回来,高宴已经去了国外,傅庭书想过致电,迟疑了之后,还是选择放弃。和高宴联系再多,都不会起什么效果,他毕竟是个局外人,庄青一日不愿意主动去接受治疗,他进行再多的咨询都是白搭。究竟要如何才能说服庄青去接受治疗,而她身上到底又藏着什么秘密。
他迫切地需要去解开这一些谜题。
琢磨了一会,傅庭书联系了一个私家侦探。
律师这一行,有时候需要去寻找一些事情的真相,手头上自然有一些人际关系,联系了平日里的伙伴,让对方帮着开始调查庄青。
他原本觉得,身为朋友,应该给予对方一定的自由,但庄青现在的这个情况,让他根本无法再放心,他必须更加精准地掌握她的情况,才能够做出最合适的行动来帮助她。
调查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他还要好好考虑,他能够做些什么。他已经无法安心,让庄青住在庄家,他怕极了意外。
第二天,庄青联系了沈舒。
“这事有些不太好搞,熔金饰的那个人,天天都在干这事,你这事又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哪全部记得住。我已经去过好几次,拐弯抹角地打探,他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你倒是可以问问警方那边,我不好直接上去就问,但警方的人,拿着图,到他跟前一问,不就知道了。”沈舒说。
庄青顿了顿,警方那边,未必会愿意告诉她这个结果,但如果真的是王淑娟,警方那边不应该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她猜错了?王淑娟去熔的金饰,根本不是老爷子那套?
正和沈舒打着电话,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庄青一边同沈舒聊着,一边出了房间。
她站在楼梯口,从高望下去,刚好能看到客厅的中间部分,杨雪婷带着庄思皓在沙发旁,王淑娟正在同几个男人说话,那男人……庄青眼睛一顿,是警队的人,她虽然不大熟悉,但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
警队的人来了庄家,意识到这一点,她匆匆挂了沈舒的电话,就往楼下跑。
听到后头的脚步声,几个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李警官,你怎么过来了?”庄青上前,尽可能地让自己维持平静,这个时候,警队的人找上来,十有八九是金饰的事有了消息。
李警官冲着庄青点了点头。
“庄青,你们认识?”王淑娟有些疑惑地问。
庄青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回:“之前因为爷爷的事,去过警队。”她不好把自己和警方认识的事摆在庄家面前,以免惹出什么麻烦来,而她也不算是说谎。
王淑娟没有多想。
“警官,你们说的那什么事,我有点不太明白。”她似乎有些拘谨。
李警官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打印了金饰的图:“这套金饰,你见过吗?”
王淑娟点了点头,双手握紧,交叉在胸前:“这是我婆婆的遗物,婆婆去世之后,就一直是我公公保管着,前段时间,我们收拾遗物的时候,发现丢了。警官,这金饰,有什么问题吗?”
李警官收了图,继续说:“我们查到,你前段时间拿着这套金饰去了成安路重新熔了一套金饰,有没有这回事?”
王淑娟面色大变:“警……警官,你说什么呢?”
她暴露的太快了,庄青在一旁瞧着,王淑娟这个态度,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事和她有关系。可如果她这么容易暴露情绪,那么之前她的几次试探,难道是真的,没有做伪装?那她……就可能不是凶手。
“王淑娟,我们已经掌握了认证,你最好老实配合。这套金饰,你是怎么拿到手,庄礼的案子,和你有没有关系。”李警官直入正题:“你老实回答,再这么糊弄下去,那就只好带你回警队说话了。在警队,可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杨雪婷快速走了过来:“妈,怎么回事?什么金饰?”
王淑娟有些着急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庄青,也的确是被吓到了,双手一拍大腿,喊了起来:“我不是心里过不去吗?平日里大家伙都忙,老爷子的事,都是我在忙前忙后,我照顾了老爷子那么久,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他那么多遗产,我也不贪,那你好歹也给我一些,我照顾了他那么多年,尽心尽力,临到头了,就不是人了?是,他对庄青有愧疚,那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怎么就要损害到我们的利益了?行,这钱吧,给庄青了就给了,我也认了,可老爷子在家里留下的那丁点东西,大家伙都要平分。平分平分,往日里照顾老爷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平坦事?那会全推给我,一到钱的事,就要讲究公平了。我哪里气得过,你爸要脸面,不肯闹,那我想着,我们也不能这么委屈,索性老爷子的遗物都是我在收拾,我就把那套金饰给扣下了。”
杨雪婷听了,又是震惊,又是焦急。
“妈,你怎么干这糊涂事。”杨雪婷又气又无奈。
王淑娟有些委屈:“我也没想到这事能和老爷子的死扯上关系啊,要早知道还有这麻烦,说什么我也不会整这事了。”
庄青愣了一下。
她完全没有想到,事实居然会是这个模样。
虽然王淑娟只是空口白话,但是是说得通的,尤其是警方来的突然,她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去设计一个合理的借口。除非她从一开始就早就想好了应对法子,所以在警方出现的时候,给出了最合理的反应。
但不得不说,如果让庄青抛开理智,单从情感上来说,她是愿意相信王淑娟的。她就是一个普通妇人,没什么坏心思,偶尔可能会有一些像这样偷偷贪下一对金饰的不上道的想法。
李警官蹙了蹙眉。
“这事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李警官开口。
王淑娟急了:“这……这要怎么证明?我当时就是一时气急了,所以才干出这蠢事来,后来我也后悔了,可我也不敢再拿出来,只好拿去熔了。我……这怎么就和老爷子的死扯上关系了?老爷子出事那会,我都在屋子里呢,我老公能给我作证的啊。警官啊,我真没做那些事,我何必啊,一大家子好好的,我做什么去害老爷子。”
李警官大概是有些相信王淑娟的话。
的确,她不像是会杀老爷子的人,没有杀人动机,而且作为日常照顾老爷子的人,她有更多更好的机会动手,而且,她又有不在场证据。
难道,这到头来,金饰这件事,就是一个乌龙?
到底如何,庄青也不知道李警官是怎么想的,他在原地沉默了一会,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带着警队的人离开。
看到警队的人离开,王淑娟只觉得脚一软,直接跌倒在地。显然,她被吓得不行。
庄青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来,到底是相信,还是继续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