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青约了沈舒在自己的小家见面。

她提出回家拿些资料,王淑娟婆媳俩没有多想,临出门之际,还叮嘱她要小心一点。

出租车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庄青远远就看到沈舒正靠在车前,手里拿着关东煮,吃得正欢。

“没吃午饭?”庄青走近后,问。

沈舒胡乱点了点头,将嘴里的咽下之后,才开始抱怨:“这几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吃饭。今天本来还空一点,结果你一个电话,我能不过来?”

“先上去吧,叫个外卖,一边聊一边吃。”庄青有些不大好意思。

沈舒“嘿嘿”一笑:“还用你说,我早就叫了,我估计再十来分钟就能到了,咱们先上去。”

家里一段时间没住人,有些灰尘,庄青伤着手,不好动,沈舒主动拿了抹布,擦了擦客厅的桌子,先凑合着。等她捣鼓完,外卖也到了。

她给自个叫了一份饺子,又叫了两杯奶茶。

“你这次把我叫出来,遇上什么大事了?”沈舒问。前段时间,两人之间一直有电话联系,需要面谈的事,肯定不简单。

庄青将手机里的相册点了出来。

“咋回事?”沈舒看着写着“死”字的照片,一下子也愣住了。“谁写的?凶手?庄家最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闹成这样?别是你在查这件事被凶手知道了,他这是在警告你吧?庄青,要是真这样,你可不能再在那里住下去了,太危险。”

庄青摇了摇头:“这是庄江信房间里出现的。”

沈舒一听,松了口气:“那就好。”她吃了一个饺子,顿了顿,说:“还是不对,庄江信房间出现这个东西,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太危险,你就算要查,也没必要一定待在庄家。”

“如果不在庄家,这件事,我就不会发现了。”庄青说。

沈舒哑了哑声,挣扎:“可再怎么着,也没你的安全重要。”

“我有分寸。”庄青说。

两人的交情只能算得上是一般,庄青又是个有主见的,沈舒没有再劝,将话题转回到了正事上:“你叫我过来,是因为这件事?你是想让我查庄江信还是什么?”

“查庄江信,看看他最近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或者他最近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这个血字,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一定有它的原因。”

沈舒点头:“行,我帮你查查庄江信这边,不过,这事我建议你还是直接报警比较好,有些事我这边查不了,查了点皮毛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诶,都发生这事了,他们家里没报警?”

庄青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为啥啊?家里突然出现这么个东西,他们都不报警?怎么想的?这心也太大了。”沈舒震惊。

庄青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想不明白,好像是因为面子,怕被乡里乡亲议论。”

沈舒愣了愣,还是觉得有些神奇,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但很快,她“啧”了一声:“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

“我前两天去庄家附近打听过消息,你要知道的事没打听出什么,倒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沈舒说。

庄青很快意会过来:“庄家的?”

沈舒点头:“大概是警察也找了他们打听,你想啊,突然死了个人,警察又一直在查,能不奇怪吗?老爷子死得突然,现在又没找到凶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村子里就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是庄家的那几个人做的。不过,也就背后说说,没傻到当着庄家一大家子的面去说,这事村里头多见着呢。估计庄家那几个听到风声了吧。”

“有可能。”

“他们不报警,你也不准备找警方那边?这说不准真和凶手有关系,不失为一条线索。我们再费尽心思,也没人警察查起来来得方便。”沈舒说。

庄青笑了笑:“我准备晚点和那边联系,那边要说,你这边也得麻烦你。还有,你帮我查查钱铮,还有庄家老大这一家子,对了,还有钱江。”

“你是因为那个金饰的事,怀疑上王淑娟了?钱江,钱铮他爸?他怎么也和这事扯上关系了。”沈舒问。

“最近还发生了一些事。”庄青将玻璃碎片还有相册的事,三言两语地说了一遍。

沈舒瞪大了眼睛:“玻璃碎片?庄青你疯了吧,你这样你还要继续待在庄家,你真的是不要命了!你就算再想知道真相,你也得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你命都没了,查出来有什么用?你是不是傻了。”

“没事,我以后会小心的,而且,如果凶手真的盯上我,我离开庄家,一个人住,岂不是更危险?”庄青笑着说,似乎没多放在心上。

沈舒气得瞪了她一眼:“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一个人住的确不行,不然你就跟我一块来住。”

“我有分寸的,别担心了。”庄青伸手,晃了晃沈舒的手。

沈舒拿她没法子。

“行了,我这边抓紧时间帮你查。对了,金饰那件事,警方那边应该也查到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查到哪个地步,你自己多留个心。”沈舒最后提醒。

庄青微微蹙了蹙眉,随后点头:“好。”

离开前,沈舒带走了垃圾,又顺手将庄青送到了警队。

赵队听说庄青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这娃不是伤着吗?怎么跑警队来了?把人喊到我办公室来。”

庄青受伤的事,警队是在出事后一周知道的,交警那边挂了档,他们这边查档案的时候发现,关系好的,私下联系过庄青,碍于庄家人一直在医院,他们就没去凑这个热闹。

这会庄青过来,警队的人从头到脚把人关心了一遍,才把她送到了赵队的办公室。

“人还没好全就到处跑,你怎么就不能让人省点心。”赵队一看到她手里还绑着石膏,脸就黑了下来,一边又给人倒了一杯热水。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不去人多的地方就不打紧。”庄青笑着说。

赵队冷哼了一声:“这会过来做什么?又是为了你爷爷的案子?庄青,这不是你分内之事,你能少花点心思不?”

庄青将手机递到了赵队面前:“我是有要紧事,必须来走一趟。”

赵队的视线落在了手机上,看到照片后,将手机接了过来,脸色严肃下来:“怎么回事?”

她将今天庄家发生的事又简单解释了一遍。

“我怀疑这件事会和爷爷的死有关系,庄家那边不肯报警,我只好来走一趟。还有,我这边还发现了一些线索。我爷爷生前有一本放了我照片的相册,钱铮和庄江茂曾经见过,但是这本相册,现在已经离奇消失。”

赵队瞪大眼睛:“你又瞎胡闹。”

“我没做什么危险的事。”庄青无奈,原本还想说玻璃碎片的事,想了想,还是隐瞒了下来,如果被赵队知道,大概会严令她离开庄家,这和她的意愿背道而驰。

赵队瞪了她一眼:“行了,这事我会上心思查,你自己有点分寸,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庄青点头,想了想,又问:“我之前说过的金饰那件事,有线索了吗?”

“说起这个,我们查到王淑娟在不久前曾经熔过一套金饰,但熔金饰那边没留图,我们也不知道老爷子丢失的金饰什么样,还是不能完全对应得上。如果真是老爷子那套金饰,这事就不能和庄立强一家说,这事你最合适,你看你能不能去打听一下,那金饰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说完,赵队又强调:“你就帮着问几句,他们要不说,你也别再打听,我们这边后续会跟进,听到没有?”

庄青无奈地笑了起来:“好,我知道,我会有分寸的。”

赵队原本是打算找庄江茂几个年轻一辈询问,但都是一家人,关系千丝万缕,说出的话,可信度要大打折扣,让庄青去打探,是最合适的。但她的性子,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又让赵队一直有所迟疑,如果不是庄青亲自走了一趟,他大概是不会让庄青去办这件事。

从警队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她准备打车回来,刚在手机软件上下完单,忽然身体一阵抽搐。

傅庭书接到了庄青的电话。

“庄青?”傅庭书有些讶异,他正在和事务所的人开会,原本想挂掉电话,看到是庄青,怕她出事,临时叫停了会议。

电话那头传来了车鸣声,很久之后,才有一道有些幼稚,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大哥哥。”

傅庭书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小白?”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傅庭书沉了沉脸色,给助理打了个手势,自个快速地往外走:“小白,你现在是在外面?”

“嗯……在一个马路上。”小白有些紧张地说。

傅庭书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个成年人,拥有七岁的心智,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将那些不好的思绪压下去,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小白不怕,小白告诉大哥哥现在在哪里,大哥哥去接小白,好不好?”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好像迷路了。”小白说得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