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匪船的桅杆帆布和船身,都绣画有一副蛙类手掌的匪旗,在狂风中剧烈飘扬着,缓缓驶到褚庞的身旁。

一见到蛤蟆匪船的出现,府兵们的志气瞬间低沉,握着兵器的手情不自禁垂下。

张郃自然将手下的表情尽收眼底,但他并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密林蛤蟆的出现,太打击士气了。

“大当家,我没来晚吧?”

孔云达站在甲板上,笑着看向岸边的褚庞等人,轻声道:“天气有些恶劣来迟了,希望大当家不要怪罪!”

褚庞手指头轻轻敲着圆鼓鼓的肚皮,盯着孔云达嘴角向上翘起,蛤蟆般的舌头轻舔嘴唇,咧嘴笑道:“不晚!只不过是你在迟上一点,我就要拧下你孔云达的脑袋,喂给密林蛤蟆吃!”

“………”

孔云达的笑容僵在脸上,冷汗瞬间遍布额头,手死死抓住护栏,用力过度导致手指发白,大当家褚庞这么说出口,说明他确实有这么一个想法。

人在临死关头,谁不害怕死亡呢?

“不过,大爷我这次难得看到张郃吃瘪,就饶过你这一次。”

在孔云达思考是否跑路时,褚庞停下拍打的手指头,沉声道:“赶紧让我们上船!”

“是是!”

孔云达劫后余生般,重重松了口气,险些瘫软在地,随后急忙放下云梯,让岸边的弟兄们上船。

“前边的兄弟扶我一把,伤口又流血了。”

“我去!不是约好一起去花巷么?你这样子去个屁啊!去了也是浪费钱,被掏空的脸色。”

“哈哈哈哈!二蛋,别被姑娘赶下床了!”

周围的狩匪附和大笑。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的夜夜笙歌,岂能被掏空!你放心好了,我绝对比你还晚出来,让她们下不了的床!”

“那改天咱们来试试!”

快要上船了,紧绷了半天神经的狩匪,踩在云梯上终于放松了心神,互相调笑着。

褚庞和朱冈落在最后,倒也没有打断兄弟们的打趣,盯着远处的府兵们,以防万一他们不死心扑上来。

等到狩匪差不多都要上船后,褚庞看着张郃,大笑道:“张郃将军,就不劳你送了,我褚庞先走一步了!”

“在潼海关多谢你款待!”

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张郃气得直咬牙,恶狠狠地瞪着他,喊道:“褚庞!你以为你能安全走出潼海关?或者说安然无恙的进入大世界?”

“我张郃驻守潼海关多年,在我手上陨落的狩匪不知凡几,你同样逃不了的!”

褚庞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这次在潼海关没试出晋雨楼的真正实力,反而折损了不少的兄弟,让他心有些累,不想搭理在他看来只会叫嚣的张郃,转身离开。

“咔!”

褚庞脚踩在云梯上,庞大的身体压得云梯咔咔作响,随着他每迈出一步,都会颤抖一下。

朱冈等到褚庞有惊无险回到匪船后,才最后踏上云梯,结束断后的任务。

“大爷我会回来找回场子的,张郃!”

褚庞站在甲板上,眯起眼睛朝张郃挥了挥手,随后沉声喝道:“走!”

“呜!”

狩匪快速收起链接岸边的云梯,驾驶匪船调转船头,准备向着远方驶去。

“将军………”

马家福咬牙迈步上前,在张郃身边低声唤了一句。

张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马家福,等到蛤蟆匪船即将完成调头时,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过褚庞,眼睛一凛,吼道:“给我留下蛤蟆匪团,只要活捉蛤蟆匪团大当家褚庞,所有人都有奖励!”

既然得到偏将军张郃的命令,士气在低的府兵,也只能硬着头皮紧握武器冲向匪船,争取在它离开前逼停。

所幸,金钱的奖励让府兵稍稍恢复了点斗志,否则别提任何的对抗,必定失败的。

“呱!吼!”

站在海里的密林蛤蟆,一见到府兵冲来,根本不需要褚庞吩咐,怒吼一声,张开巨嘴射出里头细长的舌头。

“啊啊啊啊啊!”

冲在最前头的府兵,被袭来的舌头横扫,上方密密麻麻的倒刺,刮在他们的身上,刮出一道道伤口,在加上附着在舌头上的毒液,一时间让被击飞的府兵,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所有,开炮!”孔云达负手站在护栏前,挥手命令道。

架设在船身两侧的炮台,同时调转方向,瞄准岸边的府兵,快速完成装填和点燃引线的步骤,射出炮管内漆黑的炮弹。

“轰!轰!”

一声声炮响,炮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轰炸在府兵中,挡下他们前进的步伐。

被挡下的府兵,自然根本无法拦下匪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驶离。

“褚庞!”

张郃望着匪船的背影,脚踩在碎石上,不甘心的怒吼,愤怒的喊道:“全部回到所属的战船上,给我追!绝对不能让褚庞离开潼海关!”

密林蛤蟆见府兵们不再追赶来,转动黄色的眼珠子,收回舌头,纵身跳进大海里,在海面上露出密布疙瘩的背部,蛙泳游向蛤蟆匪船。

……………………………………………

“黎若,你要听我解释!”

晋雨楼顶着一脑袋的包,坐在黎若的面前,正色道:“不能够因为苏擎挑拨离间,就揍我!”

“现在,我怎么说也是楼雨匪团的大当家,你得照顾我的面子!”

黎若不屑地撇了撇掉落的头发,嗤笑道:“你就算是大当家又如何?还不是我弟弟?我要揍弟弟,这不是合情合理的事!”

“不是亲的!”

晋雨楼握紧双拳,起身吼道。

“胜似亲的!”黎若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没有血缘关系!”

“生活了十几年,胜似有血缘!”

“………”

又开始了!

苏擎挑了挑眉,抱着黑刀·寒月转身离开,在继续待在这里,迟早会连累自己。

“晋雨楼,我告诉你!从你抱进我家开始,你就改变不了是我弟弟的事实!”

黎若蹭的一下从椅子站起,手指头指着晋雨楼,吼道:“别说你是楼雨匪团的大当家,就算是世界上最著名的狩匪,你也是我弟弟!”

“………”

晋雨楼张了张嘴,看着莫名霸气侧漏的黎若,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黎若见晋雨楼没有反驳,满意地微微一笑,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把他的头发揉乱,轻笑道:“不发神经的时候,才可爱!”

“黎若!”

晋雨楼忿忿地拍掉头上的手,一把扑上去将黎若扑倒,跟她扭打在一块。

不远处的苏擎,双手抱着黑刀·寒月,瞟了眼扭打一起的晋雨楼和黎若,忍不住吧唧了下嘴,随后他又不小心看见正专注掌舵的云娜,脑中涌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们三人现在都没有时间关注我,现在我偷跑进厨房,也不会没人知道?这样我哪还需要晋雨楼放风?

想到这里,苏擎面无表情点了点头,默认内心的想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从晋雨楼面前走过去,偷偷溜进厨房,在关门的一霎那,露出怪异的笑容。

“你放手,晋雨楼!”

晋雨楼压在黎若身上,一手抓住她的头发,这姿势从远处看去,怎么看怎么都不雅观。

“不放,要放也要你放手!”

晋雨楼冷哼一声拒绝,话音刚落,腰间传来一股剧痛,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原来,黎若双手掐在晋雨楼的腰部,用力的扭转。

“放手啊,痛!”

吃痛下的晋雨楼,下意识揪起手里的头发,让黎若惊喊一声,跟着吃痛用力扭转,进入一个死循环。

“我们一起放手!”

再也忍不住的黎若,出声喊道:“你别跟我耍花样,晋雨楼!我说一二三,咱们就一起松手!”

“好!”

晋雨楼和黎若不约而同放小力气,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看眼色,在黎若喊到三时,同时放开手。

“去死!”黎若眼睛一凛,抬起脚踹去。

随后,晋雨楼十分明智的在松开手的瞬间,起身向后退去,让黎若的这一脚踹空,嘚瑟地站在她的面前笑。

“嘿嘿,我早就知道你要出盘外招!”

晋雨楼耸着肩膀笑道:“我跟你生活了十几年,我还能不了解你吗?黎若!就算你勾勾手指,我都知道你要干什么!”

“真的吗?”

听到这句话,黎若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收回脚改成揉着手腕,笑道:“我勾勾手指,你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

“咕!”

晋雨楼见到黎若脸上的表情,情不自禁吞咽了口唾沫,脚不自觉的向后退去,每次她露出这表情,就说明有人要遭殃了,胆战心惊的说道:“你要干什么,黎若!”

“我不准备干什么啊!”

黎若眼睛一凛,没给晋雨楼反应的时间,手迅速向前抓去。

“啊!”

晋雨楼惨叫一声,向后连连跳出几步,倒吸着冷气,低头看了眼裤裆,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看向黎若,喊道:“你疯了啊,黎若!你这是要我死!”

“我怎么忍心让你死呢?”

黎若冷笑着,重新揉起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