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去府兵队长身上的尘土后,校尉大步向着停泊在海边的战船走去,随着脚步的迈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杀之气,盯着袭来的海兽群眼里露出一缕杀意。

“校尉。”

校尉从队长身前走过不过短短几秒钟,他还是没有缓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校尉的背影。

跟在校尉身后的,是一编队的府兵,他们身上的精气神完全与手底下的人不同,他们从身边经过,都能察觉到一丝森冷的杀气。

“上船,动作快点!”

校尉站在所属他的战船下边,面无表情地看向后头的府兵们,手握在刀柄上,喝道:“别磨磨蹭蹭的,让人看了笑话!”

麾下的府兵,低着头跑上战船,有序的站到各自的岗位上,做好扬帆的准备。

这一幕,在海边各处都能够见到,这次海兽群的莫名出现,引起了张郃的警惕,不得不中断搜寻晋雨楼和蛤蟆匪团的搜寻,临时抽调大部分府兵前来解决。

所以,停泊在海边的战船,此时大部分都站满了府兵,不慌不乱地向着海兽群驶去。

这些都是常年出海的精锐部队,狩猎蛮荒兽和追剿狩匪的主力部队,对付这些看似凶猛的海兽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些战船一进入大海,就对海兽群展开了猛烈的进攻,熟练的手法让海兽们无处可逃,一个照面就击毙了数头海兽。

“追!别让这些畜生逃跑了,永绝后患!”

各个战船上校尉,盯着还授权逃窜的身影,冷声下达命令。

岸边,有了校尉们的屠杀,骚乱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确定没有危险后,看热闹的本性依旧改变不了,赖在岸边不可离开。

“我要是能向前辈勇猛就好了。”

沙滩上的府兵,望着战船英姿飒爽的身影,艳羡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资格站在甲板上。”

“总有一天会登上战船的。”

府兵队长没好气地翻了下白眼,说道:“不过,现在我们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去维持好秩序吧。”

大量府兵的抽调,仅留下的人根本无法维持岸边的秩序,队长觉得他们还是回去重操旧业比较好

“不要啊,我要跟前辈们出海猎杀海兽!”府兵不甘愿的大喊道。

“不要你个头!”

府兵队长没好气地轻踢了他屁股一脚,喊道:“少给我废话,快回去自己的位置,疏散好人群。”

“…………”

“去就去嘛,别动手!”

……………………………………………

与海边的骚乱相比,潼海关关内的人们暂时还不知道出海节出现了意外,只知道海边的声音比以往要大上许多,街上巡逻的府兵比以往多,而且也更加严格,时不时拦下可疑的人物盘查。

不清楚的,还以为有什么穷凶极恶的狩匪不知死活的混入关内了。

海兽引起骚乱,人们向着关内逃窜,晋雨楼和苏擎两人也混在其中,跟着向着关内移动。

“我们离开干什么?这么好看的热闹,不瞧瞧不觉得可惜么?”

晋雨楼淡定的看着苏擎,海兽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的威胁,如果不是顾忌现在的身份,晋雨楼还想主动出击,击毙一两头海兽,尝尝它们的味道。

两人不慌不忙的样子,与周围仓皇逃跑的人们格格不入,如果不是府兵无心关注其他,定会引起怀疑。

“有这么好的机会,还留在海边做什么?”

苏擎瞧了眼时间,沉声道:“时间也不早了,去一趟狩匪酒馆,如果汉拿将东西准备好,就不劳他费力带到指定的地点了。”

“狩匪酒馆?”

晋雨楼眼前一亮,一早就听过酒馆的存在,但从来都没有去过,难免会有不小的好奇心,咧嘴笑道:“走!快带我去!我还没有见识过狩匪酒馆呢!”

苏擎轻瞟了眼晋雨楼,点了点头,带着他脱离队伍,两人顺着其他的方向离开。

一路上两人避开神色严肃的府兵,来到酒馆所在的小巷里,酒馆门口的风铃依旧轻轻摇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就是狩匪酒馆?没觉得有啥稀奇的地方啊。”

晋雨楼站在酒馆门口,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除了风铃有些格格不入,其余怎么看都不过是一家普通的酒馆罢了。

晋雨楼伸手拨弄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风铃,用充满怀疑的眼神扭头看向苏擎,问道:“你不会给我带错地方了吧?”

苏擎耸了耸肩,迈步上前推开酒馆的大门,踏入熟悉的老旧风格的酒馆。

晋雨楼见状,将信将疑地跟着走进酒馆。

此时,酒馆内不再是空无一人,或许是一夜宿醉的人们醒来,再次回到酒馆买醉,大部分位置上已经坐着人。

只不过,这家酒馆与寻常的酒馆不同,他面对的顾客通常是凶恶的狩匪,你在这里看到的任何一个人或许就是天府通缉的高额狩匪。

当晋雨楼和苏擎两人进入酒馆,立即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交谈声瞬间停下,转头注视着门口,其中有不少人露出不怀好意地眼神。

“呵!”

晋雨楼轻笑一声,眼睛不停转动,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甚至见到其中几个在通缉令上见过的熟悉人影,不由地咧嘴笑道:“不愧是狩匪酒馆,要是我以前的身份,这些人足够让我在江云天面前炫耀许久了。”

“不要乱来!”

苏擎心中一阵恶寒,生怕晋雨楼脑子一抽,重操旧业当起府兵,出手将这里的狩匪一网打尽,那可真让人头疼了。

不仅招惹府兵,还要引起现在同为狩匪的仇恨。

“嘿嘿!”

晋雨楼咧嘴一笑,拍了拍苏擎的后背,笑道:“放心好了!我现在不是府兵,是被天府通缉的狩匪,才不会干这种傻事呢!”

我信你个鬼!

苏擎半信半疑地看了眼晋雨楼,无视在他身上的视线,抬起脚向着吧台前去。

“呵!”

晋雨楼与苏擎的反应不同,向在场的所有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让凝固的气氛一滞。

“需要点什么?”

吧台里不是汉拿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青年,从两人一进入酒馆就引起了他的注意,此时当他们走来,没有见过的生面孔单纯的认为他们只是普通人。

苏擎随意地找了位置坐下,恰好与先前的位置一模一样,注视着青年擦拭酒杯的手,眉毛一挑,随后在吧台内寻找汉拿的身影。

“苏擎!”

晋雨楼在苏擎的身边坐下,看了一眼青年,凑上前在苏擎的耳边低声道:“这就是你口中的汉拿?看上去很年轻啊,哪里有你说的这么老?”

苏擎一脸白痴地看了眼晋雨楼,头发半白的汉拿怎么会跟眼前的青年是同一个人,怎么想都不是。

在吧台里找寻不到汉拿身影的苏擎,轻轻敲打了下吧台的桌面,沉声道:“我们不是来喝酒的,而是来找汉拿!”

“……………”

青年擦拭酒杯的动作停下,缓缓抬起头,警戒地看向苏擎,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

“不要紧张!”

苏擎伸出手指头指了指后边挂在那的狩匪酒馆标志,轻笑道:“我是今天之前来找汉拿谈笔生意的人!”

或许是有从汉拿口中听过,青年听到这话眼里逐渐放下警惕,但还是没有完全相信苏擎的话,手上重新恢复擦拭的动作,冷声道:“汉拿老板,现在不在酒馆内,去帮你们筹备你所要的东西了。”

“不在?”

苏擎轻声嘟喃了一下,随后开口问道:“那你现在知道他在哪么?”

如果汉拿出发前往他们约定的地点,那他跟晋雨楼就不得不更改下计划,离开酒馆返回匪船上了。

一旁的晋雨楼,可不管苏擎和青年的谈话,盯着狩匪酒馆的挂牌,一脸好奇,如果不是有青年在,他都想翻身进去摘下来,握在手里好好端详一番。

“不知道。”

青年冷冷地出声回答道,瞟了眼两人的身后,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口继续说道:“要喝什么酒?如果不是来喝酒的话,我劝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吧。”

“………”

苏擎疑惑地看着青年,怎么在得知他也是狩匪的一员,还跟之前一样,出声赶他走。

青年见苏擎和晋雨楼没有丝毫的反应,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不再搭理他们,重新拿起洁白的毛巾,擦拭手里头的酒杯。

正当苏擎准备再次开口询问时,一群人离开自己的位置,向着他们靠近过来,悄悄将他们围在里头。

一位身高两米多,肌肉臌胀撑着衣服的男子,没有经过晋雨楼的同意,随意地拉开身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笑眯眯地看着青年,伸出手指指着他们,笑道:“给他们各来一杯威士忌,算在我头上。”

晋雨楼缓缓收回在狩匪酒馆挂牌上的目光,转头看向坐在他身旁的男子,微微眯起眼睛,笑着捅了捅苏擎的胳膊,轻笑道:“有人请我们诶!”

随后,露出一副占便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