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啊!大都督!”

魏元讪笑着从地上爬起,挠着头发,“大都督把我劈了,您上哪找这么推崇的手下?我的一点点小毛病,不值得您老动手。”

华喻淡淡地瞟了眼魏元,随即转头移开视线看向脚边的金色湖泊,脸色越来越难看,冷声道:“江云天,殷伯泰这些年在南大陆做的事情,你都清楚?”

“大都督………”

面对华喻的质问,江云天愧疚地低下头,他可以说得上是为数不多知道殷伯泰行事的人,却没有阻止过。

华喻看了眼江云天的脸色,便知道了答案,默默回过头。

“大都督,你这次来是为了殷伯泰?”

江云天瞧出了些端倪,大都督华喻在逮捕了脱逃的红鲨匪团大当家何显和二当家望海鲨,按理来说任务完成,应该返航回程的,却执意要来泗水城,这也说得过去,舟车劳顿休息一晚也无妨。

但进入泗水城后,华喻平复城中的匪患,径直前往将军府,一路上脸色都不太好,似乎就是直奔殷伯泰而来。

最为诡异的是,出访南大陆的使者根本无需大都督亲自前来,简直是大材小用。

“诶,这我可以帮大都督回答!”

魏元见华喻没有再责备他,再次恢复了本性,跳着来到江云天,笑道:“大都督啊,这次亲自来南大陆,押送红鲨匪团回天府只是次要的,最为主要的还是为了殷伯泰而来。”

魏元见江云天很捧场,疑惑地看来,顿时来了精神,继续说道:“大都督前不久知道了殷伯泰的所作所为,作为南大陆上任的偏将军,怎么能容许这种人存在,在得知了有这任务之后,就主动揽下了。”

江云天愧疚地看向华喻,清楚知道殷伯泰这几年的胡作非为,而他却没有任何的举动组织,生怕老师对他失望,有意见,“大都督,我………”

没等江云天话说完,华喻抬手打断道:“事后再说!”

大都督这是对我不满了?

拜入华喻门下之后,江云天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情况,就算是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不免忐忑不安地看着的华喻的背影。

“大都督!人找到了!”

没让华喻等多久,出去搜寻殷伯泰的府兵,快步跑到跟前,说道:“殷伯泰找到了,引发爆炸的源头也跟着一起找到了。”

“走!”

华喻缓缓收回在金色湖泊的视线,转身跟着府兵离开。

魏元见江云天还愣在原地,轻叹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唤道:“走吧。”

“………”

是福是祸躲不过,知道自己已经犯错惹恼了的江云天,重重点了点头,跟着魏元跟上。

“到了,大都督!”

随着府兵来到一处大坑前,巨坑里头是燃烧着的断裂木头,隐隐约约能够判断出是一把椅子的背椅,这种情况下不得不让人好奇,这张椅子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居然在刚刚如此猛烈的爆炸下,还能有残骸留下。

“人呢?”

在土坑中除了火焰之外,就是焦黑的土壤,除了带来的府兵外,哪有其他人存在,更别说是殷伯泰了,如果不是知道手底下的人不会欺骗他,华喻就险些要责问了。

只见府兵来到那根断裂的木头前,一把推开,露出下边被土壤遮盖的一块石板,打开是一间狭小的暗室,只能够容乃一人,在爆炸中依旧完好。

殷伯泰躺在里头,周围居然还有不少的黄金陪伴,只不过就算扛过了爆炸,但位于中心处,爆炸的余波同样不好受,只见他口吐鲜血,已经昏迷了过去,侥幸活了下来,但也只有出气的份,如果不及时治疗,也坚持不了多久。

“爆炸的源头也已经调查清楚了。”

做完一切的府兵,拿出一段焦黑的引线,说道:“根据的火药踪迹来看,是被事先埋藏在地下深处,而且量还不少,看来是事先就有准备。”

“什么!真是殷伯泰卖得炸药,他真的这么蠢啊,难不成他想炸死自己不成?!”

按照府兵这么说,晋雨楼根本没有机会在将军府埋入如此大量的炸药,而且还是在殷伯泰的眼皮底下。

这样说来,只剩下殷伯泰自己本人,也难怪让本来坚持晋雨楼干的魏元吃惊。

“早就知道殷伯泰这人不是个好种,但没想到也对自己这么狠。大大低估他了啊,不然江云天这几年来能始终被压一头啊!”

“魏元,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江云天一听到魏元的话,脸色一红,愤怒地瞪着他,之前已经引起华喻的不满了,现在魏元这话不是火上浇油嘛,嫌他江云天死得不够快?

“额………”

魏元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这话不太妥当,朝江云天赔笑道:“是我疏忽了,我闭嘴!”

华喻现在无心搭理两人,紧皱着眉头躺在黄金堆中的殷伯泰,都这时候了,还不忘金子!

“能不能弄醒?”

“可以!”

府兵上前伸出大拇指在殷伯泰的脸上一掐,使劲掐出一道通红的印子。

“咳!”

昏迷中的殷伯泰剧烈咳嗽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幽幽的醒转过来,抬起颤抖的眼皮,第一眼就看见儒雅的华喻,并没有之前疯狂的神色,反而很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道:“你来了?”

“该来了!”华喻冷漠地应道。

“来得太早了!”

“不早了,太晚怕来不及。”

“呵。”

殷伯泰挣扎着坐起身,胸口喘不过气来,所幸半靠在黄金堆上,轻笑道:“华喻,你还是老样子!我早就清楚,如果让你知道在南大陆发生的事情,一定会走上一遭,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早。”

“我不来,也会有其他人来的。”

华喻冷漠地盯着狼狈的殷伯泰,微微张口说道:“你在南大陆做的这一切,应该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可惜啊,我还是没吃饱………”

殷伯泰疲惫地靠在黄金堆上,感觉眼皮十分的沉重,不由自主地缓缓闭上,仿佛看见一名少年蓬头垢面,捂着肚子半跪在两座长满草的山包上,忍着饥饿感填上最后一手土。

“臭小子!又来这里偷包子!”

一名壮汉手里举着一个擀面杖,指着前头正在埋头奔跑的少年,破口大骂。

少年两手手里抓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在躲避追来的包子铺老板,感到体力逐渐不支后,拼命将包子塞进嘴巴里,狼吞虎咽起来,就算事后被抓到,包子已经被他吞进肚子里,也不能拿他怎么样,顶多挨一顿毒打罢了。

“该死!又损失了点钱!”

包子铺老板收回擀面杖,低头看着双手抱头缩在垃圾堆的少年,狠狠地朝他身上吐了口唾沫,什么都没捞着,忿忿不甘地回身离开。

周围围观的人群,似乎对这少年也很熟悉,指指点点说了些闲话之后,见没有热闹瞧后,渐渐地散开。

等到四周的动静逐渐平静,在没有一丝声响后,少年才敢轻轻松开头,露出都是鲜血的脸,手指甲和手心里残余的包子屑,贪婪地塞进嘴里,迷恋地闻着肉包子的味道。

“我还是没有吃饱………”

“永远都没吃饱!”

少年坐在垃圾堆里,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间,湿润的雨滴滴落到地上,滴在垃圾上,却没有一人心疼他。

“呵!无用的世界,连让人吃饱的力量都没有。”

华喻望着闭上眼睛的殷伯泰,目光不停地闪烁,沉声道:“把人治好,跟何显和望海鲨,还有前面逮捕的那谁?红鲨匪团的………”

“这我知道!”

魏元举手,喊道:“他叫沈山虎,也是红鲨匪团的成员,我还聊了会!看他挺豪爽的,也是个酷爱喝酒的人。可惜没法一起坐下来喝上一杯。”

“…………”

魏元见华喻瞪了过来,双手举起来投降状,撇嘴道:“不说便是嘛。”

“紧急急救一下,别让他死了。”

华喻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让他跟何显、望海鲨还有沈山虎一同压回天府,听候处置!”

“是!”

带来的急救人员,赶忙上前紧急处理殷伯泰身上的伤势,至少不能让他死去。

“大都督………”

江云天上前一步,看了一眼紧闭着眼睛的殷伯泰,心里泛起一股不明所以的情绪,许久之后还是转头看向华喻,轻声道:“我有错!”

“江云天,你不是想去追晋雨楼么?去吧。”

华喻挥了挥手,轻声道:“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不需要你了。”

“晋雨楼不是跟你相识么?趁着他还没有离开泗水城前,去把他追回来定罪!”

“不然等到他离开泗水城,你就没有机会了,我就要用我的方式,把他追捕回来!”

“不管我做出什么决定,你都无权干涉,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大都督………”

江云天愣愣地看着华喻,随即重重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将军府。

“诶,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

魏元招手大喊,瞟了眼华喻,见他没有反对,赶忙跑上去,跟上江云天一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