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这边还有伤员!”
将军府大门前,医生忙碌地穿梭在人群中,不时的弯腰替伤员查看病情,遇到伤情严重的,则会呼唤来同伴搭把手,抱到担架上,安全地抬到其他地方治疗。
与忙碌的医生相比,罗乐一脸沉闷地坐在大门口,屁股下是一块石狮子的碎片,手指间夹着一根燃烧着的香烟,愁眉苦脸地盯着狼狈不堪的府兵们。
“天杀的,我还是第一次在自己手上败得这么惨!”
罗乐狠狠地咬着香烟,猛地吸了一口,吐出浓厚的烟气,不甘心地说道:“结果,我还什么都不能做!”
不单单是罗乐感到郁闷,同晋雨楼交手的府兵们,同样感到憋屈,这么多人等候多时,结果连一人都没办法拦下,还让原本气势恢宏的将军府大门,重新变成砖砖瓦瓦。
可谓是耻辱!
“校尉,有烟抽?也给我来一根呗。”还算受伤不严重的叶勤之,见到罗乐嘴上的香烟,厚着脸皮上前讨要。
罗乐斜眼轻轻瞟了眼叶勤之,拿下嘴里的香烟,用手指头抖落最上一截的烟蒂,说道:“叶勤之,我不是记得你不抽烟的吗?这时候瞎凑什么热闹?”
“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帮帮医疗员,照顾照顾伤员。”
“他们可不需要我,我笨手笨脚的,校尉,你就不怕给他们添麻烦啊。”
叶勤之扇了扇头发上的尘土,看了眼罗乐屁股下的石块,跟着搬来一块石狮子头的碎片,坐到他的旁边,笑道:“人嘛,总会有些烦恼,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慰藉。”
“以前不会抽烟,不代表不能学嘛。”
罗乐心不在焉地叼着香烟,说道:“你能有什么烦恼,成天风轻云淡的样子。”
“诶,罗校尉,你这就不懂了。”叶勤之苦笑道:“以前没有烦恼,不代表现在不能有啊!”
罗乐扫了眼叶勤之,突然说道:“是因为晋雨楼吧?突然一个身份的转变,以后或许没办法像从前一样,心安理得地坐在一块,说说笑笑的了。”
晋雨楼这次公然向昔日的同伴动手,已经是违反了规定,而且还大逆不道地朝上司偏将军动手,之后怎么说都再也不可能重回府兵的队伍。
昔日同伴的身份,往后恐怕要出现变化了,变成追剿和被追剿的一方,再也没有回头路。
“………”
叶勤之诧异地看向罗乐,默默低下头,他出身岩峰镇,而晋雨楼有次出手救过岩峰镇,这不是什么秘密,他和晋雨楼两人之间的关系,罗乐知道并不为奇。
“呼!”
罗乐吐出浓浓的烟气,瞟了眼出神的叶勤之,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沉声道:“别以为我不清楚当初府兵招募时,你故意放水,让晋雨楼一招击败你。”
“这次呢?也放水了?”
叶勤之微微瞪大双眼,看着罗乐,反驳道:“校尉你这就错怪我了,上次我是不知道晋雨楼的实力,这次以他的实力根不需要我作假。”
“校尉,你就不相信我吗?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正是因为太清楚你的为人,才会有所怀疑。”罗乐挑了下嘴里的香烟,沉声道:“有没有故意放水,你自己心里清楚。”
“………”
叶勤之沉默了下,突然站起身伸手,想要夺过罗乐嘴上最后剩下的半截香烟,喊道:“校尉,你就给我抽抽嘛!”
“滚蛋,遇到你这个不省心的手下,还想要抽烟?想屁吃!自己买去!”
罗乐展开手臂,抵挡叶勤之伸过来的罪恶之手,无情地训斥道。
“让我试试什么滋味啊!”
“想得美!我自己都没抽过瘾!我还是不要教坏小孩子了!”
“………”
“轰!”
正当罗乐和叶勤之两人争夺时,将军府内响起一声震耳的响声,这次不同与之前的动静,声响大到响彻附近的街道,惊得罗乐嘴里的香烟跌落到地上。
“唔,没得抽了!”叶勤之低头看着脚边的半截香烟,惋惜道。
罗乐收回在地上的视线,恶狠狠地瞪着叶勤之,骂道:“还不是因为你小子,不然能掉了?”
叶勤之不理会骂骂咧咧的罗乐,转头看向将军府,担忧地说道:“发生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虽然将军府中也时不时会发出响声,但从来没有发生这么大的动静,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罗乐不屑地盯着叶勤之,嗤笑道:“你是在关心偏将军殷伯泰,还是晋雨楼那臭小子?”
“啊?”
叶勤之不敢置信地看向罗乐,喊道:“校尉,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人品吗?我当然是在殷将军的个人安全了,被晋雨楼那歹徒闯进去,生死不知呢!”
“装的可真够像的啊!”罗乐轻藐地看着叶勤之。
“………”
叶勤之与罗乐两人,相视无言,彼此都清楚他们内心在想什么。
“轰隆隆!”
附近又响起剧烈的轰鸣声,连地板都有些轻微的震动,察觉到异样的府兵和医生,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活,看向发出声响的来源处。
“娘的,这大家伙又是从哪里来的!整天给我出幺蛾子,没有停息过!”
罗乐转头看向街道远处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惊得瞪大双眼,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叶勤之则是舔着嘴唇,惊叹道:“这玩意,还能够开进城里头啊?”
最先从错愕中醒过来的罗乐,望着远处的庞然大物,立即下达命令,喊道:“转移伤者,还有战斗能力的,在不知前方是敌是友的情况,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做好战斗的准备!”
吩咐完手下后,罗乐大步上前,走到最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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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城,将军府内!
“真是令人惋惜啊,晋雨楼。”
殷伯泰脚踩着晋雨楼的背,微微使力压迫,低头盯着他的后脑勺,轻笑道:“就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要丢掉珍贵的性命,真是不值得!”
晋雨楼模糊的视线中,艰难地用手抓住殷伯泰的脚腕,张了张嘴唇,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云娜可不是不相干的人!”
“不是不相干的人?呵!说得真够轻巧!”
殷伯泰加大脚下的力道,嗤笑道:“你才跟云娜认识多久,我可是跟她相识了好几年,比你要久得多!”
“晋雨楼,我该说你是天真,还是单纯呢?”
“这两者有区别吗?”落入下风的晋雨楼,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
殷伯泰在沉默了几秒钟后,开口说道:“我总算是清楚认识到,江云天口中你跳脱的性格了,都这时候了,你还是忍不住嘴贱!”
晋雨楼紧紧抓住殷伯泰的脚腕,扯着嘴角笑道:“其实我不觉得这是个缺点,反而是个优点,你说呢?殷伯泰!”
“是啊,是个优点!除了看起来有些傻之外!”殷伯泰不屑地回答道。
“嘿嘿,我当你这是在夸奖我!”
晋雨楼笑了两声,突然收起笑容,沉声道:“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云娜,这很好玩?”
“欺骗?这可谈不上欺骗!”
殷伯泰不知廉耻的笑道:“云娜她想要拿回孤儿院的地皮,我想要钱,我们最多算互相利用!”
“真要说起来,还是云娜欺骗的我,带来了本属于我的钱!”
“那不是你的!”晋雨楼反驳道。
“那本来就是我的!”
殷伯泰脸色一变,大吼一声,在深吸了几口气后,重新恢复平静,说道:“这世上没有人可以相信,只有金灿灿的金子才能够相信!”
晋雨楼无言地盯着殷伯泰的脚腕,眨了眨眼睛,把睫毛上的血水弄走,暗自积蓄力气,翻转局面。
“跟你说了这么多,晋雨楼你该去死了!”
殷伯泰抬起右手,握紧拳头,衍气徐徐盘旋在右手臂上,对准晋雨楼的脑袋,准备挥出必杀的一拳。
而下边的晋雨楼,左眼瞳孔内,金光不停地闪烁,等待一个时机,逃脱殷伯泰的掌控。
“力!”
殷伯泰准备挥出拳头,晋雨楼做出反抗时,土地出现抖动,四周传来轰鸣声,一个巨大的黑影,撞破将军府周边的围墙,将府内精美的环境,破坏不复以往。
“轰!”
随后在众人不敢置信目光的注视下,随着一声巨响,撞破拦路的假山和墙壁,撞通将军府与街道,拦腰横置在两者之间。
“战船怎么会出现在城里,还撞破了将军府?”
亲卫队中的‘老人’,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船只,桅杆上没有悬挂匪旗,默认为是战船,不明白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在泗水城城中横冲直撞,没有人阻拦。
殷伯泰缓缓收起身上的气势,面无表情地盯着不远处的战船,他不相信敢撞损他府邸的人,会是自己人。
“呜!”
战船两侧的外肢体,插入地下,停下整个船身,四周的人群似乎都在等待是谁这么大胆把船只开进泗水城。
等到甲板上出现几道人影,有人欢喜有人愁,事情似乎远远超出预想,场面更加的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