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五千万?”
黎若语气一滞,扭着晋雨楼耳朵的手,渐渐停下动作松开,愣愣地看着晋雨楼,脚步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云娜都跟我说了,为了那所谓的多年约定,你跟她两人带着五千万去找殷伯泰,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晋雨楼缓缓挺直腰背,静静地看着黎若,沉声道:“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那呢?”
黎若瞧着晋雨楼似乎有些变化,但又说不上来,稳定心神后,轻声道:“以你的身份根本不适合做这种事情,交给我这等平民便是。”
“这是我自己想要做的,没有任何人干涉我的想法。”晋雨楼盯着黎若的眼睛,背过身说道。
“晋雨楼,你就没有考虑你这么做之后的后果吗?!”黎若盯着晋雨楼的背影,喝道:“如果是我来出手的话,就没有那些后果。”
“那不重要!”
晋雨楼的声音从前头传来,随后在黎若的注视下,迈步走向重新逼近的府兵。
黎若有心想要上前拉住晋雨楼,但稍有动作就拉扯到胸前的伤口,吃痛下倒吸了冷气跌坐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晋雨楼离开。
羊槐望着占据上风的苏擎和迈步走来的晋雨楼,又看了眼刀盾兵的惨状,不禁有些牙疼,后悔接了这档破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羊槐他只好硬着头皮,喊道:“镇定,晋雨楼他终究是个人,难不成能够击败数百号人吗?”
“不要考虑到昔日的同胞情,现在他就是一个背叛同伴的叛徒,不要留手!上!”
随着羊槐抽出腰间长剑的动作,刺激到原本打退堂鼓的府兵,眼中透露出一股狠劲,咬牙朝着晋雨楼冲去。
“晋雨楼!”
后方的黎若听到叛徒二字,心中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担忧地望着晋雨楼的背影。
晋雨楼可没有黎若的想法,很清楚他现在在做什么,在距离府兵数十米左右之外站定身体,猛然释放出体内的皓幽之力,在身后逐渐凝聚成一只体型硕大的密林蛤蟆虚影。
“别让他凝聚成功!”
作为前偏将军亲卫队长的羊槐,一见到晋雨楼背后的虚影,赶忙大喝道:“开炮!毁了它!”
羊槐在大比上见过晋雨楼出手,很清楚如果真让密林蛤蟆虚影的成功凝聚出现,以他们现有的兵力,绝对不可能能够挡下来的。
只有在未成型时,出击打断,才能够有一拼。
“是!”
得到命令的炮手,此时也顾不上苏擎,赶忙抱着炮弹装填,迅速点燃引线,朝着晋雨楼射出炮弹。
“轰!轰!”
“嗯?!”
一听到大炮的轰鸣声,苏擎抬头望了眼在半空中飞行的炮弹,目光一凛,一脚踢飞冲上前的府兵,借力蹦到空中,挥出黑刀·寒月,劈出一道白色冰冷的刀芒,将炮弹平整的劈成两半。
落地后的苏擎,脚跟重重踩在地板,握紧黑刀·寒月顺着肩膀劈出,盯着马背上的羊槐,冷声道:“想要过,还得我答不答应才行!”
“放肆!”
羊槐用力刺出长剑指着苏擎,厉声道:“苏擎,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府兵,做出狩匪的举动,是准备要被天府通缉么?”
苏擎眼皮轻微抬起,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随意。”
“该死!”
羊槐暗骂一声,用缰绳安抚因为爆炸而不安的骏马。
另一边,晋雨楼也多亏苏擎的阻拦,畅通的凝聚出密林蛤蟆的虚影,挺着圆鼓鼓的肚皮,双腿踩在地上,射出舌头卷起数名府兵扔向空中。
“狩影·密林蛤蟆!扑压!”
晋雨楼手指头向前一指,密林蛤蟆虚影张开四肢朝前扑去,翻身背部的小疙瘩加上自身的体重,压扁下方的府兵。
“这是你们逼我的!”
羊槐阴沉着脸盯着逐渐落入下风的己方,伤员稳定增加,终于沉不住气了,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导管,厉声道:“我要让全泗水城的府兵,通通来追剿你们!”
这是一根特殊的烟花信号弹,只要在泗水城拉响,在天空上燃放特殊的烟花,这就代表事态进入紧急的状态,不管此时正在干什么的府兵,都需要立刻赶来此处,无论是校尉还是队长府兵皆是如此。
这还是羊槐凭借之前偏将军亲卫队长的职责,才弄到的一根,没想到没用在蛮荒兽袭城上,反而是用在两名同为人类的年轻人身上。
说完,羊槐抓着下方的纽扣就要拉下,但一抹刀光比他的动作更快,拦腰切断烟花导管信号弹。
“我说过,这得经过我的同意!”苏擎保持着挥到姿势,扫了眼黑脸的羊槐,冷笑道。
“马的!”
羊槐瞧了眼手中断裂的信号弹,狠狠地丢到地上,愤怒地吼道:“今日老子跟你们不死不休,谁也别想着活着走出去!”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们,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四散而逃,离开斗兽场的范围。
“上,通通给我上!”
打出真火的府兵,纷纷丢下被铐押的暴徒,加入到战斗当中,随着时间的流逝,附近巡逻的府兵小队,也听到了风声加入进来,人数暴增的府兵,让最前方的苏擎感到了一丝压力,且战且退,退到晋雨楼的身边。
“事情麻烦了。”苏擎撇嘴沉声道。
晋雨楼操控密林蛤蟆退守一边,扫了眼将他们环绕包围的府兵,围堵的密密麻麻,人数居然越打越多,咧嘴笑道:“确实麻烦了,不愧是泗水城,最不缺的就是府兵,之前我怎么感受到呢?”
“喂,现在是说风凉话的时候么?”
苏擎用刀柄狠狠地敲了下晋雨楼的脑袋,回头看了眼地上的黎若和二楼探出头的庄徳,提议道:“不如就先这样撤退吧,再继续拖下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府兵出现。”
泗水城作为南大陆的偏将军府所在地,聚集着无数精锐的府兵,数量根本不是其他地方所能比拟的,斗兽场这边的动静已经很大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会有更多的府兵听到消息赶来。
晋雨楼扭头看了眼苏擎,咧嘴笑道:“撤退?不用打架了?这么好,那赶紧走!”
苏擎无语地看着晋雨楼,正经不过一下子,就又暴露原型,懒散的性格重新占据上风,但还是见晋雨楼赞同,点头说道:“而且黎若和庄徳身上的伤势,不适合再继续耽搁下去,黎若倒还好说,可庄徳本就是普通人,失血又过多,能够坚持到现在完全就是凭借着意志力在支撑。”
“所以,咱们得轻装撤退,你背着黎若,我带着庄徳。”苏擎立侧黑刀·寒月,接着说道:“我不相信凭我们的实力,想要走他们还拦得住我们么?”
“嗯,说得没错。”
晋雨楼摸着下巴点头附和,但听着听着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确定地向苏擎询问道:“你轻装撤退的意思是?那头火鬃狮不带着了?”
“是啊。”
苏擎奇怪地看向晋雨楼,不明白他怎么会问出这个明摆着的问题,说道:“你看火鬃狮那体格,带着它我们还能叫轻装撤退么?速度会被大大拖累的,相信没有跑多久,就会重新被包围的。”
“所以,带它干嘛?扔了,反正也没有用处。”
“不行!”
晋雨楼大喝一声,反对道:“绝对不行,说什么火鬃狮也不能丢下,丢下了这么美味的东西,我吃什么?”
“哈?!”
苏擎气势一滞,脑袋一跌,愣神地看着晋雨楼,原本看他义正言辞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因为什么重要的理会拒绝的,没有想到完全只是为了一己私利,单纯为了吃才会反对的。
“那你告诉我,带着火鬃狮,咱们怎么撤退?”
“那就不撤退了,把他们全打倒就是!”
“不行,你只要没有第一时间打倒,就会有后续的府兵补上,我反对!”
“那我也反对撤退,最主要的是不带走火鬃狮!”
“………”
靠在火鬃狮脑袋上的黎若,捂着胸口,望着前方似乎在争吵的两人,疑惑嘀咕道:“那两人在玩什么花样,别人都要冲上来了!”
原来在晋雨楼和庄徳两人在争执的时候,羊槐见状以为他们在商量什么,略有些忌惮不敢上前,随着越来越多的府兵加入到队伍中,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随即不再顾忌,双腿夹紧马腹,在骏马的嘶鸣声中,喊道:“结阵给我冲上去,今日一定要把里头那叛徒抓住,带到殷将军面前!”
“是!”
“砰!砰!”
密密麻麻的府兵整齐地踏步上前,震得土地乓乓作响,发出一道道沉闷声。
“哈哈哈!”
信心大增的羊槐,朝斗兽场大门台阶上的晋雨楼,大笑道:“晋雨楼,乖乖受死吧!现在,这情况你插翅也难逃了!”
“你很啰嗦啊!”
跟苏擎争执就有些不耐烦的晋雨楼,此时在听到羊槐的嘲讽声,面无表情地看向他,骂道:“少说两句话,会死?”
“你!”
羊槐愤怒地指着晋雨楼,上气差点接不上下气,气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