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懂医,但我跟了老首长这么多年,我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张志勇横眉冷视着这位专家,“他平日里最喜欢跟我们这些下属一起用餐,对食堂的伙食更是赞不绝口,从没有像你们所说的厌食情况。”
“前几天检查,你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任何问题,可今天,你却告诉我老首长身体状况一切正常,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都五天了,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老首长不仅不见好转,如今身体更是每况日下,就是因为你这个庸医治疗不当!”
张志勇早就看不惯这专家,对她的治疗更是不抱任何希望,他将这五天里不满的情绪全都发泄了出来。
他不明白专家口中的营养失衡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到底厨师要做出什么样的食物才能令苏专家满意。他只知道,人是铁饭是钢这个道理。可老首长交给这个医生之后,整天就靠着那几瓶药剂支撑,精神面貌是越来越差。
张志勇越说越气愤,粗犷的面容看得苏专家一阵可怖。
再加上他本身带有的军人的气势,每吼一句,就逼得苏专家后退一步,最后直把她逼到墙角再无退路时,苏专家面色苍白的瘫倒在墙角。
在场的除了另外一位专家,基本都能体会张志勇关心老首长的心情,所以直到他发泄完之后,才来劝慰他。
“小勇,我知道你关心郝爷爷,但治病本就是个探索发现的过程,既然如今两位专家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而且他们又是这行业的顶尖人才,相信他们的判断是错不了的,你也不要太着急了,当年从子弹堆里都能走出来的郝老头,如今又怎么会被这么个小病给拦住呢!”唐老劝道。
眼见当年的一群老家伙一个个都走了,唐景耀如何不心痛,他又何尝不希望老郝能快点站起来呢?
只不过唐景耀性子沉着稳重,遇事考虑更周详罢了。
接着,唐景耀又跟秦教授说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辛苦二位了,不知道这次的治疗方案你们有多少把握?”
苏专家被逼到墙角,良久才整理好情绪,站在后面默不作声。
但秦教授就不乐意了,张志勇的“庸医”不仅一并把秦教授给得罪了,同时更是对他名誉莫大的侮辱。
“老子堂堂一个教授,在消化科好歹也小有名气,会这么儿戏的给你乱下诊断吗?”
“更何况也不看看这次治疗的是谁,开国功勋,一军之长,我会拿我的前途开玩笑吗?”
秦教授心里对这个莽夫是又气又恨,好在唐老还能继续相信他,他赶紧上前解释着。
“唐老,我很感激你的信任,如此放心的将郝老交给我治疗。之前的治疗情况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但今天的所有检查,我可以拿我的名誉担保,病人的各项指标都是我亲身细致的检查得来的,绝不会有半分问题。”
“至于灌肠的治疗方案,那也是我跟苏院长细细商量之后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秦教授一副认真负责的态度跟唐老保证道。
又将病例和测得的各项数据递给张志勇,秦教授脸色不悦的看着这位对医学一窍不通的莽夫。
“这就是我们诊治的依据,比科学还要真实,灌肠更是我们对比了所有方案之后想到的最好的方案,你不服的话,可以拿出更科学有效的依据来反驳我,否则就不要在这意气用事。”
秦教授交代完这一切后,默默地等唐老做决定。
一直沉默不言的苏专家这时主动走上来道歉道:“唐老,耽误郝老的病情这么久,我也心里有愧,您要不信我,大可以另请高明。”
“苏院长,你没必要自责,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你的诊断结果没错,而且郝老不能进食,要不是你的照料,情况只会更糟。”
秦教授替她说了一句,不屑的眼光从胡途身上一扫而过。
“大家争论不休也是出于对我这老兄弟的关心,都互相谅解一下。”唐景耀也没再追究刚刚的事,眼下更要紧的还是万无一失的治好郝老的病,沉吟片刻,他问秦教授道:“灌肠的话,确切的有几分把握?”
“唐老,您放心,经过我跟苏院长的商议,成功的机会至少能保证八成。”秦教授恭敬的回道,终于不再是板着个脸。
“小兄弟,你呢?”唐景耀又看向了胡途,“如果你治的话,大概能有几成把握?”
胡途无奈的摇了摇头,到现在为止,他甚至连病人长啥样都不知道,拿头去治啊!
唐景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要是胡途昂首挺胸的说自己有把握,哪怕只是八成,他也会让胡途来治疗的。
毕竟唐景耀自认为自己看人还是挺准的,且不说水平怎么样,单论气度,胡途就远胜这个京城来的教授了。
“胡兄弟,你能行的,老首长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美食,你一定比这些医生强的!”
张志勇见胡途摇头,不甘心的推搡着他,一脸焦急的劝道。
张志勇能不急吗!
郝平胜如今举目无亲,在53岁的时候失去了儿子,唯一的孙女也跟人私奔了,孤零零的他不管是对丧彪还是张志勇,都像是对待自己的孙子一般疼爱有加。
这五天里,张志勇是度日如年,好不容易见着了胡途,他迫不及待的就把胡途带过来,可如今还是要让老首长在这些医生手里受苦,张志勇心里别提有多憋屈。
“喂!你不是食神吗?”
一直没说话的唐婉婷朝胡途喊道,接着又走近了几步,水灵灵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胡途,“郝爷爷最喜欢喝酸辣汤了,要不你做一道试试,展现你本事的时候到了。”
“我也希望能郝老能早日康复啊!”胡途虽说不懂得看病,但就冲张志勇刚刚这番话,他也觉得有必要试一试。
胡途请示着唐景耀:“我先看一下老爷子的状况吧!只有这样我才放心下厨。”
虽说老首长喜欢酸辣汤,而胡途也有把握做好,但胡途仍然不敢贸贸然就去做,即使是在胡途还有巨辣粉的情况下。
毕竟有很多病人是一点辣都不能吃的。
“瞧我这记性,也对,你就先看看我这老哥们的身体状况如何,待会在下定论!”唐景耀连连拍着脑袋懊恼道。
秦教授站在一旁干瞪着眼,自己研究这么久的案例,好不容易掉下来这么大的一个机遇,他可不能让别人给轻易夺走了。
本来就是在自己先到的,而且自己的方案也是完美无缺,秦教授就更不愿放弃结交军中大佬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唐老,如今郝老的身子很虚弱,我建议还是尽早采取我的方案为妙,迟则生变,万一待会出了什么问题那就不好解决了。”
虽说秦教授也不相信眼前这么一个都不知道毕没毕业的小伙子能创造出什么奇迹,但他还是觉得越早拿到这份军工心里就越安稳,于是故作紧张的说道。
“教授请放心,我很快就能看好,您就再等等吧!”
胡途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家伙的心思,他现在也对这两个专家也没什么好感。
一个只想着推卸责任,一个又光顾着争功冒进。胡途终于明白为何张志勇会这么迫切地要把自己带来这边了。
比起常年陪伴着郝老的张志勇出自内心的关心,这两个心里时刻想着自己前途的专家,那差距可真不是一星半点啊!
唐老拉下了帷帐,**躺着的,是一位面如死灰,精神萎靡的病态老人。
看到好老一副病态,张志勇握紧了双拳,眼中更是泛起了点点泪花。
“郝爷爷,我陪爷爷来看你了,你快看一眼小婷婷啊!”唐婉婷趴到床边,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难受。
很显然,大家看到这位昔日战场上的英雄,如今却是如此凄零模样的老人,情绪都不太好。
不过,就在唐婉婷握住郝老满是皱折的手的时候,胡途发现这位老人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嘴唇微张,用力地点了点头,给人一种有气无力却顽强支撑着的感觉。
同时,一丝不易觉察的臭味从郝军长的口中飘出。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跟做菜里的“色香味意形”其实是一个原理。
“老首长,得罪了!”
胡途说着,分散开了围着的众位,接着直接拔开了郝老的嘴唇。
“小子,你在干什么,怎么能对军长如此无礼呢?”
一直旁观的秦教授怒吼道,煽风点火的动机不要太明显。
但是整个卧室的众人却没一人搭理他,因为他们都知道胡途这是在做检查。
尤其是唐老,他脸上划过一丝不悦,对秦教授的大惊小怪甚是厌恶,因为担忧着郝老的病况,他暂时也没计较这些琐事。
最先飘出了一阵并不算浓厚的腐烂味,胡途仔细观察,发现郝老的舌。头带着点暗黄色,口中更是布满星碎的唾沫。
合上了郝老的嘴唇,胡途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那股臭味渐渐消散,唐老上前问道,“小兄弟,怎么样?”
“您放心,郝老根本没什么大碍!”胡途宽慰道,饭从口入,他已经知道为何郝老会厌食了,脸上也是一阵轻松。
“哼!”秦教授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自己先前就已经说过,郝老身体一切正常,胡途说的分明是废话。
“可是他这么久以来,一直都食欲不振啊!这样下去人早晚要出事的。”张志勇关切道。
“无妨,我去厨房给郝老熬碗粥就能治好!”胡途自信的道。
“哼!”
秦教授又一次不屑地哼出了声,仿佛听到了这世纪最好听的笑话。
“笑话,一碗粥就能解决的话,那还要我们医生干嘛的?有了你的粥,那世界上岂不是再也不会有生老病死了?”秦教授嘲讽道,接着又指着嘴唇,“而且你别忘了,郝老可是吃不下任何食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