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府上到府尹,下至县令,铁桶一块,水泼不进。”

“看来连李彧都没办法。”

“不然,以他的性格,如何能被李志强迫行事?”

秋萍脸色难看。

“这拨下去的赈灾银,八成都李志和他手下的县令们贪墨了。”

“赈灾银没了,河间府的百姓怕是要死上不少。”

“若是永王和赵藩借由此事来引导百姓们的舆情,怕是这天下的百姓都要骂李彧。”

“陛下,咱们得想想办法,帮帮李大人啊。”

秋萍心中担心。

若是此次治水不利,以赵藩和萧乾的性格,还不借机将李彧弄得万劫不复?

再者说。

以李彧的性格,都被逼到了如此程度,他在河间府真的安全吗?

“……”

萧明月沉默着。

她心中不愿相信李彧已经向李志他们妥协了。

她了解李彧。

他可被外面骂做‘毒士’!

以他的本事,连萧乾和赵藩都不怕,还能屈服于一个小小的知府?

“他……”

萧明月眸中神色逐渐坚定。

“他肯定没有妥协,他一定不会向那群人妥协的。”

“他一定是有着别的打算!”

萧明月转头,认真地对着秋萍说道。

“他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他的行事风格就是难以捉摸,或许过程看起来尽是劣势,但他总是能在最后一刻力挽狂澜,反败为胜!”

“我相信他!”

“可是……”

秋萍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李彧,张口还要再说什么。

刷——

一道黑影出现在了暖阁之中。

这道黑影是个女子,一身紧身衣将她惊人的曲线完美勾勒了出来。

她跪倒在地。

朱唇微启,如珠落玉盘一般清脆动听。

“陛下,河间府那边最新消息。”

“请您查阅。”

说着,这黑影将一道密折双手递给了萧明月。

萧明月心跳陡然加速,双目死死盯着那一封密折,手指微微颤抖将之接过。

然后徐徐展开。

一旁,秋萍也凑了过来,两双美眸朝着密折上看去。

“嗯?”

当两人看见密折上的内容时。

陡然间,她们瞪圆了眼珠子。

甚至拿着密折的萧明月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她嘴唇微颤,心中满是与有荣焉。

她看着这密折上的文字,仿佛已经看见了李彧挥斥方遒的模样。

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浓浓的激动!

“示敌以弱,引蛇出洞?”

“直接巡视各县,一上午时间,以雷霆之势将六个县令和李志全都砍了头?”

“任命朱定方为新任知府,如今河间府的赈灾进程一日千里!”

“河间府内再无饿死之尸骨?”

萧明月和秋萍两人对视一眼,两人尽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和惊喜。

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萧明月猛地扭头,看向了跪在下方的暗卫。

“李秀娘。”

“河间府赈灾进度当真是一日千里,欣欣向荣?”

“是!”

李秀娘点头道,“这都是属下亲眼所见,做不得半点假!”

说着,李秀娘忍不住夸赞道。

“李大人实在称得上是神人,运筹于帷幄之内,决胜于千里之外!”

“前两日,属下还在担心是不是连李大人都低头了。”

“还不理解李大人种种举措的缘由。”

“直到今日一早,李大人以雷霆之势,接连斩杀了李志和六个县令,属下才知道。”

“李大人这手段,神了!”

“自然是!”

萧明月缓缓将面上的激动压下,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

“李大人乃是朕精心挑选出的大才,是要帮着朕重振大周荣光的重臣!”

“嗯……这消息,朕知道了。”

“你下去歇着吧。”

“是!”

“……”

等李秀娘离开,暖阁中只剩下萧明月和秋萍的时候。

两人心中的兴奋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普通的小女孩听见自己心爱的男人建功立业,力挽狂澜一般。

大声尖叫着,抱在了一起。

“耶!”

“李彧没事!”

“不仅没事,还杀了李志这群蛀虫!”

“太厉害了!”

“有他在,我大周总算是有了依靠!”

“朕要赏他!”

“要大大的赏他!”

“可是……”

忽然,秋萍却在这个时候给萧明月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陛下,你这次要怎么赏他?”

“什么怎么赏他?”

萧明月一头雾水。

“就是……”秋萍小脸红扑扑的,“李大人上次可是什么赏赐都不要,也要摸陛下的……”

“这次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李大人八成是要摸陛下的其他地方。”

“陛下……”

萧明月一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一红。

随后恼羞成怒,一把抓住了秋萍的要害。

大声骂道,“好啊!”

“你居然敢取笑朕,看朕怎么收拾你!”

“呀!”

“陛下,放开手!”

秋萍满面通红,惊慌失措。

……

与暖阁中,秋萍和萧明月的激动、热闹相比。

此时此刻,永王水榭中的气氛不是很好。

“消息确切吗?”

永王脸色难看,朝着身旁脸色同样难看的赵藩问道。

“确切……”

赵藩沉着脸答道,“是李志手下的人拼命跑回来,当面跟我禀报的。”

“李志死了,李志手下六个县令也都死了。”

“剩下的那个县令,如今也成了李彧的人。”

“正在如火如荼地治理水患呢,且进度非常快。”

赵藩声音低沉,“不出十天,河间府的水患便能治理好。”

“这泼天的功劳,就都是李彧的了。”

“缺德!阴毒!诡计多端”

萧乾忍不住抓了抓头发。

“他为了取得李志他们的信任,找到他们贪墨赈灾银、欺上瞒下的证据,居然硬生生忍了两天所有人对他骂的脏话?”

“然后还成功了?”

“这还是人吗?这是个什么怪物?”

萧乾虽然嘴上骂的凶,但背后却出了一层冷汗。

扪心自问,把他放在李彧的位置上。

即便同样的计划,他也不一定能做到李彧那个程度。

李彧此人,总是一次一次的刷新他对‘毒计’的认知。

和这样的人做敌人,此时此刻,他心中也有些没底了。

而这时,赵藩脸色青白一片,接着道,“此外,还有一个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