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彧没真拿那只鸟做烧鸟,东瀛人的东西,他吃不惯。

太小家子气。

再说了。

有上好的羊肉,还吃什么鸟肉。

将死去的鸟丢进火堆中。

李彧和林潇湘吃了个肚圆。

“……”

等两人吃完的时候,一抬头已经是满天星辰了。

李彧擦了擦嘴,“刚才听你手下那几个千户说,河间府所有县令里,只有朱定方在好好按照我的方略在赈灾。”

“我目标太大,一举一动都在李志他们的监视之中。”

“为了不打草惊蛇。”

“你今晚帮我去看看。”

“看看朱定方是否真如他们所说那样。”

“行。”

林潇湘拍了拍饱饱的肚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娇憨之色。

嘿嘿一笑,转身便走。

“那我去看朱定方了。”

“这一院子的狼藉,你自己收拾吧!”

说完,她便两个起落,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李彧一怔。

随即冷笑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屋内走去。

“收拾?”

“我住府衙里,自然得李志给我收拾。”

“我收拾个屁,睡咯!”

……

江南醉。

如今府衙成了‘软禁’和‘监视’李彧的地方,李志和一众县令们自然不能在府衙里再聚首。

江南醉变成了他们新的议事场地。

“刚才传来的消息,李彧带来的那几个锦衣卫千户似乎对他十分不满,去府衙找他,还骂了他。”

“两方发生了争吵,最后这群千户被李彧给赶了出去。”

“看来他应该没问题了。”

李志笑着道。

“我早就觉得他没问题。”

其中一个县令搂着一位身穿薄纱的女子,自得一笑,“第一天来就接受了咱们的酒宴,又发了银子,还主动帮咱们贴告示,宣扬功绩。”

“他这么做,只有两个可能。”

这县令竖起两根指头。

笃定道,“要么,他骨子里就是个贪官,跟咱们一样。”

“要么,他就是怕了咱们。”

“哈哈哈哈!”

其他县令闻言顿时哈哈大笑,李志也志得意满地捋了捋胡须,虽然没接话,但眼中满是认同。

“我倒是觉得两点都有。”

“几十万两银子,他能不心动?”

“再加上在李志大人的带领下,我等在这河间府就是土皇帝!”

“他想赈灾?想要政绩?”

“我等不配合,我等不帮他掩饰,别说这些他拿不到。”

“他头上那顶乌纱帽保不保得住还是两说。”

“嗯。”

李志点了点头。

表示认可。

这河间府被他们经营的水泼不进,铁桶一片,他李彧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在这也施展不开。

若是不‘入乡随俗’给他们银子,他们也还会一些颠倒黑白,诬陷人的功夫。

知府加上县令人人一份诉状,状告李彧贪赃枉法,一两赈灾银都没给他们。

再加上逼迫一些百姓写万民书,再按上血手印。

他李彧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由得他有选择吗?

“对了!”

“再叮嘱你们一句,要细水长流,今日都把花销控制在五千两就很不错。”

李志严肃提醒道,“以后都按这个标准来,二十天花光,这事也就能结束了。”

“谁都别掉链子。”

“若是挡了大家的财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李志脸色又恢复了笑呵呵的样子。

“行了。”

“正事就说到这了。”

“诸位,好吃好喝,今夜便在这江南醉休息了吧!”

……

第二天一早。

李彧吃过早饭,便找到了林潇湘,询问她昨日去打探的关于朱定方的消息。

“怎么样?你手下人说的是真的吗?”

“这个朱定方真在赈灾?”

李彧笑着问道。

林潇湘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朱定方的确在按照你的方略在治理水患,而且我看着如火如荼,至少在他的治下,百姓脸上是有笑脸的。”

“哦?”

李彧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朱定方倒真是一个可用之才。

看了一眼林潇湘。

“既然如此,你脸色那么难看是因为啥?”

“你拨给朱定方的十万两银子,被李志带着其他县令抢走了九万五千两。”

咔——

李彧手中茶杯被他捏的开裂。

李彧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后双眼闭上,深呼吸了几口,才压下了心中腾起来的杀意。

“这群狗东西,还真是贪得无厌!”

“心,也是坏透了!”

见林潇湘不理解,李彧解释道。

“你以为给朱定方剩下五千两,真的是可怜他,真的是那群人良心发现?”

“那是想利用朱定方不顾一切要为百姓做事的心思,置他于死地啊!”

“五千两,让他治理,但偏又治理不好。”

“到时候,安一个罪名,便能让他人头落地!”

“……”

“畜生!”

林潇湘脸色通红,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我真想砍了他们的脑袋!”

“自己不做事,还不让别人做事,废物抱团欺负人才!”

“这还有天理吗?”

“不急。”

李彧重新倒了两杯茶,递给了林潇湘一杯。

“你会有这个机会的。”

“不远了。”

……

到了中午,还是那个时间。

李志带着一群县令再次来到了府衙,向李彧汇报这两日赈灾的具体情况。

还是一样的说辞,一样的花销去向。

每个县令又都差不多花了五千两左右的银子,这其中包括了挖渠的工钱和赈灾的粮食。

但李彧想都不用想。

这些银子,全都进了他们的腰包。

百姓能分到个屁!

不过,李彧依旧是笑脸相迎,甚至又加大了‘捧’他们的力度。

除了在府衙门口张贴告示之外。

李彧还差人找来工匠,将这几个县令的功绩刻在石碑上,竖立在县衙门口。

这一举动,引得李志和一众县令差点没把扁桃体笑出来。

自然是忙不迭答应。

当天下午,加急的石碑就已经刻好了,立在了府衙门口。

而从这府衙路过的百姓们和林潇湘手下的那几个锦衣卫千户,却是红了眼睛。

骂的越发难听了起来。

“狗官!”

“天下乌鸦一般黑!”

“还以为他李彧名声那么大,真是什么清官呢?”

“都是一丘之貉!”

“这河间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朗朗晴天啊?”

“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啊!”

“收了这群畜生吧!”

“……”

“呸!”

一个千户朝着石碑啐了一口。

“我特么忍不了了,明日我就请辞,离开这地方。”

“跟特么李彧做事,我怕被人戳断脊梁骨。”

“我还想多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