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河间府原来是赵藩的族地?”

“那要这么说来的话,该担心的不是我,反而是他赵藩吧?”

李彧摸着下巴,笑着说道。

“有信心就好。”

“朕虽然手下没几个人,但总归还有办法能帮上你。”

“秋萍!”

“赐李大人尚方宝剑,青色龙袍!”

“赐李大人二品巡抚!”

“掌河间府一切权力,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是!”

秋萍脸上带着笑。

将一柄悬挂在暖阁的宝剑和青色龙袍,以及一枚小巧的官印交到了李彧的手中。

李彧笑着接过,手指在秋萍指尖轻轻挠了挠。

后者脸色一红。

低着头赶紧退开。

“爱卿好好干。”

“等你带着好消息归来,朕还有赏赐给你!”

萧明月看着李彧笑道。

“哦?和上次一样的赏赐吗?”

李彧玩味一笑。

“咳咳……”

萧明月咳嗽了一声,想起上次的异样,脸上通红一片。

……

“他完了!”

“李彧这次,肯定完了!”

“王爷,诸位,你们不必担心!”

“就算水部的人没救出来如何?他李彧就算真有治水的本事又如何?”

永王的水榭中,赵藩意气风发,站起身指点江山。

对着萧乾和几个同僚自信道。

“这朝堂上谁不知道,河间府是我赵藩的族地,只要我一个消息传出去,整个河间府,上到知府,下到县丞,谁敢不听我的话?”

说着,赵藩冷笑一声。

“我承认李彧那三个举措的确是绝妙,甚至古来都未有之!”

“他若真的做成了,怕是能在青史留名!”

“但……”

赵藩撇嘴道,“他注定做不到!”

“无论现在朝廷有多少银子,即便他自己掏空家底再补贴进去,到了河间府,都一定会像泥牛入海一样,翻不起半点浪花!”

“好。”

听见这些,萧乾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赵相了。”

“事不宜迟,还是快些将消息传到河间府吧。”

“好!”

赵藩淡淡一笑。

“我这就写信给他们。”

“哈哈哈!”

“这次一定行了!”

“他李彧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在河间府都是我们的人,他一定寸步难行。”

“想要治水,治个屁!”

“无派无系,真以为自己一个人能对我们这么多人,什么叫孤掌难鸣,他这次就会知道了!”

“……”

看着纷纷弹冠相庆,大笑着嘲讽李彧的众人。

为了合群,章寿的脸上也挤出了几分笑容,跟着他们一起骂了两句。

但心中,却是并不看好赵藩。

在京城,萧明月手下没人、没钱,他李彧不依旧没有依靠吗?

就这样,李彧还不是三番两次让他们吃了大亏。

还不是将整个京城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水部和不少萧乾一派的大臣还关在天牢里呢。

就一个小小的河间府?

章寿一点都不看好。

……

天色渐晚,李彧在家中陪着父亲吃过饭,又陪着覃水月教了她一会算学后。

便带着林潇湘,带着从镇抚司征调来的八百锦衣卫,带着一车车的从国库中拉出来的银子,朝着河间府而去。

轻车简从,几乎什么多余的都没带上。

因为李彧心中对这次解决水患的时间已经做出了一个预估。

七天之内!

……

“大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您来了!”

河间府知府李志带着手下七八个县令在府城门口等到了来此的李彧。

连忙弯下腰,高声迎接李彧。

声泪俱下,态度诚恳,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

任谁都能听出,他这话语中的期盼。

李彧下马,身后站着林潇湘。

他举目望着眼前这个曾经丰饶富足的河间府。

入目之处。

尽是残破一片,八成建筑已经倒塌,甚至地上满是巴掌厚的淤泥。

不少衙役和府兵身穿满是黄沙的官服和甲胄,有气无力地在清理着城中的淤泥。

但效率实在是太低了,看着李彧眉头紧皱。

“大人,你们来了,我们河间府就有救了!”

“这十几万的难民就有救了!”

“……”

说完话,李志见李彧依然没有理会自己,而是目光始终看着城中那些有气无力忙碌的身影。

“呃……”

“大人见谅。”

李志神色有些尴尬,轻声解释道,“府城里三座粮仓全都被大水冲走了。”

“各家各户的粮食也都被冲走的冲走,泡坏的泡坏。”

“现在府城剩下的银子全都换成粮食,也只能够维持军队和衙役一天一顿。”

“所以,他们浑身没力气,干起活来才……”

李彧不置可否,又开口问道。

“那灾民呢?”

“他们吃什么?”

“这……”

李志犹豫了一瞬,硬着头皮开口道,“他们也是一天一顿,不过都是些稀粥。”

“嗯。”

李彧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先进城吧。”

“是,是!”

李志一拍脑门,“都是下官不好,怠慢了李大人。”

“差点忘了李大人来此,舟车劳顿。”

“小人其实已经在城里准备好了酒宴,给李大人接风洗尘……”

说着话,李志转头看向了李彧,想要看看后者脸上是怎样一副表情。

李彧闻言,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酒宴?”

“是……”

李志心中一动,微微低下头,双眼微微眯起,轻声问到,“大人……不去?”

他首先是河间府知府,要为自己牟利,其次才是赵藩的簇拥。

李彧若是接受了酒宴的邀请,这就代表他跟自己是一类人,这赈灾的银子便可以好好分上一分。

若李彧不打算参加这次酒宴,甚至还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斥责他。

那就代表两人不是一路人。

挡了自己的路,再加上赵藩的叮嘱……那他李志就要动用一切手段,让李彧在这河间府寸步难行!

至于赈灾?灾民?

与他何干?

只要自己吃饱饭,乌纱帽还在,死上一些灾民,又有什么所谓呢?

古往今来不都是如此?

“去!为什么不去?”

李彧忽然笑了,一把搂住了身边有些错愕地李志,“愣着干什么,带路啊,李大人。”

“你我还是本家呢。”

“啊,是,是!”

李志脸上瞬间涌上了狂喜之色。

朝着李彧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大人,请这边走!”

他身后,七八个县令也快步跟上。

人人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每一次赈灾,可都是他们大快朵颐的时候。

只有走在最后面,官服最破烂,最不受人待见的一个县令深深看了李彧一眼,叹了口气。

“哎……”

“又是个污吏,河间府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