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明月话音落下。

萧乾和赵藩两人对视一笑,纷纷闭上了双眸,将手拢在袖子里,沉默不语。

其余萧乾一派的党羽也全都有样学样,纷纷闭上了眸子,打定主意今日朝会不发一言。

而剩下一些平时没有什么发言权的中立朝官,一个个**了起来。

平时他们说不上话。

如今他们终于能说上话了,心中想着一定要抓住机会。

但治水……

他们都不会啊。

这怎么献计?

临时想?

祝双看了一眼站在萧明月身边面无表情的李彧,心中了然。

‘看来。’

‘即便是算无遗策,手段毒辣,几乎什么都会的李彧也有不懂的地方。’

‘就比如这治水,恐怕就不是李彧擅长的。’

祝双看了一眼闭目不言的萧乾一派,眉头微皱。

在经过心中挣扎之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为了不与赵藩等人起冲突,与世无争了一年多了,本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直到告老。

但今日事关百姓生死,江山社稷存亡,他只好站出来了。

祝双上前了一步,朝着萧明月拱手道。

“陛下!”

“根据历朝历代治水经验来看。”

“要想解决此次河间府水患,需要先修筑堤坝,将黄河水拦在平原之外。”

“其次,即刻用银子换粮食,开仓赈灾!”

“最后,朝廷拨银子,帮助河间府重建府城。”

“如此以来,水患自然可解!”

“对极!”

祝双话音落下,其余中立的朝臣们赶忙出声接话道。

“臣也是这么觉得的。”

“祝相此举尽善尽美,按照此法,定然能治理河间府之水患!”

“臣也一样!”

“臣也是!”

“哦?”

“祝相可有切实可行的计划?”

萧明月眸子一亮。

没管那些只知道附和的废物的声音,定定看向了祝双。

祝双说的这三点,她昨夜和秋萍都考虑到了,只是想了许久都没得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操作方法。

所以才作罢。

今日听祝双一言就点破了这三个举措,心中升起了希望。

“……”

一年多都没说过一句话的祝双居然开口了?

听见声音的赵藩和萧乾猛地睁开双眼,瞪了前者一眼。

“老东西,一年多都装死,今天居然敢开口。”

“王爷,当初不该放他一马的。”赵藩低声朝着身侧的萧乾说道。

“哼!”

萧乾冷哼一声,看着祝双的眸子中尽是冷色。

低声咒骂道。

“老东西!”

“当初给他个面子,约好在告老之前他都不再会在这朝堂之上开口。”

“今日居然敢违背诺言。”

“找死!”

“看我下朝之后怎么收拾你!”

“……”

赵藩眼珠子一转,“王爷,看我的!”

“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

也上前走了一步,走出了朝班,朝着萧明月拱手道。

“陛下,臣有话要说。”

萧明月有些意外,但依然还是点了点头。

“讲。”

“呵呵。”

赵藩笑了一声,瞪了一眼祝双,朗声道,“陛下,其实祝相到底有没有切实可行的计划,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按照祝相的方法治水,需要花费的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大周朝,负担不起!”

萧明月闻言眉头一皱。

“大周国库如今有接近百万两银子,也负担不起吗?”

听见接近百万两银子,赵藩嘴角一抽。

他差不多就贡献了接近十分之一。

赶紧调整好表情。

接话道,“负担不起!”

“为何?”

萧明月不明白。

“很简单。”

赵藩神色肃然道,“修建堤坝、开仓赈粮、重建府城,这三件事需要的银子都是无底洞。”

“先说修建堤坝,黄河周围都是沙地,一旦决堤,就难以堵住。”

“想要在沙地上修建堤坝,堵住决堤的黄河水,先不说是不是痴人说梦。”

“这其中要花费的代价,祝相算过吗?”

“就算修成了,以后每年维护花费的银子又得多少,祝相算过吗?”

祝双一怔,脸色略微苍白。

“其二,开仓赈粮,河间水患难民何止十数万,这么多的灾民,咱们朝廷一直赈灾,什么时候是个头?”

“再者,若是朝廷没银子了,没粮食了,那群灾民怎么办?”

“饿死吗?”

“最后一个。”

赵藩侃侃而谈,在挑别人刺上,他真正具有了一个宰相的气场和睿智。

“重修府城。”

“一座府城的形成是几十上百年,乃至是好几个朝代积累成的。”

“这其间花费的银子何止数十万?”

“想要靠国库中的这点银子重修府城,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综合起来。”

赵藩冷冷地看着面色惨白的祝双,淡笑道,“祝相这三个举措看起来合理,但想要施行,无非是痴人说梦。”

“……”

祝双闻言身子一颤,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这三个局促各有缺点?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难道就因为这些难点就不赈灾了?

那河间府那几十万难民怎么办?

纵观历史,各朝各代,有钱的自然能轻松治理,但是没钱的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咬着牙也得治理。

无他。

迟则生匪。

一旦有了匪患,那么,大周的江山就要变得风雨飘摇了。

龙椅上,萧明月闻言皱起了眉头。

她仔细思考。

发现赵藩说的并无道理。

这三个举措看似能治理水患,但仔细想来却都是无底洞。

照这么治理下去,大周刚刚饱满的国库立刻就要干瘪下去!

想到这,萧明月眯着眸子看向了赵藩。

“赵相。”

“既然你否定了祝相的治水方略,你可有更好的办法?”

“有是有,只是……”

在萧明月略带期待的眼神中。

赵藩点了点头,只是表情有些犹豫和纠结。

“既然有,还不快快说来?”

“赵相可是有什么顾虑?”

说着,萧明月看了一眼萧乾。

萧乾此时也将目光看向了赵藩。

微微低下头,咬牙低声道,“不是说好的看着萧明月吃瘪吗?”

“你怎么还献上计了?”

“非也。”赵藩面色不变,嘴唇不动,低声回答道。

“王爷看着就好。”

“……”

萧乾眯着眸子,没再说话。

“是有些顾虑。”

赵藩抬头看着萧明月道,“臣对治水只是略知皮毛,但水部有一些治水的能人,只是……”

“这些能人都被陛下打入天牢了。”

“想要治理河间府水患,怕是得将他们放出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