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冷冽,森寒……

任何词语都无法用来形容李彧这句话听入朝堂上百官耳中之后的感受。

谁能想到。

所谓的不记名投票,其实早已被李彧动了手脚,在他眼中居然是实名投票?

而且……

李彧在得到那张投票上的名字之后,居然就用贪墨的证据将那人除掉,来废掉那人的投票效用?

这是什么操作?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阴毒!

这小子十分有十二分的阴毒!

使出如此阴毒之计,就不怕折损阳寿吗?

不过,与其担心李彧会不会折损阳寿,他们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危。

李彧能看到每一张票都是谁投的。

且李维也已经因此被打入天牢,夷三族。

那他们呢?

他们在那张宣纸上写的内容和李维一模一样,李维没了,他们能逃得掉吗?

答案是否定的!

“我看看下一个是谁?”

“哦?”

李彧眉头一挑,“下一个是张放张大人。”

“呵呵。”

说完,李彧呵呵一笑。

将手中小册子翻了几下,眉头一挑,“找到了!”

“哟!”

“张大人可是一个大蛀虫!”

“贪墨了五万两银子,之前捐了多少来着?”

“两万两?还不到一半啊!”

“其罪当诛!”

“来人,将张大人脱去官服官帽,收押天牢,抄家!”

“是!”

林潇湘脸上尽是兴奋之色,朝着身后的手下一挥手。

锦衣卫便又分出两人,将面如死灰,不断颤抖的张放押了下去。

撕拉——

李彧随手将张放的投票也撕掉。

笑眯眯道,“可惜了,张放大人因为贪墨下狱,已经不是我大周官员了,同样没了投票的权利。”

“他这张票,自然就作废了。”

“……”

随着李彧撕毁第二张投票,金殿之中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寂静。

落针可闻!

此时此刻。

这群百官,甚至萧乾和赵藩心中所想已经不是什么逼迫萧明月退位,染指皇位了。

而是担心自己头上这顶乌纱帽。

这枚项上人头。

按照李彧这个节奏下来,他们中,只要投票了的,怕是都难逃一死。

就连赵藩都是一阵脸色狂变。

他可是一朝宰相。

难道李彧还能将自己也判了死刑?

他有这个胆子吗?

他有吗?

萧乾脸色铁青,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浑身颤抖。

指着李彧大声喊道。

“李彧,你知道你此举代表着什么吗?”

“你难道真要一个一个将投票了的百官都打入天牢吗?”

“你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这是要被百官戳脊梁骨的!”

“你做了这些,你以为你睡得了安稳觉吗?”

萧乾怒声呵斥。

“你敢如此做,你就等着睡觉的时候睁一只眼吧!”

李彧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我做什么了?”

“永王?”

一双冷冽的眸子盯着萧乾问道,“我是冤枉了哪位大人了吗?”

“你……”萧乾一阵气弱。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李彧不屑道。

“自己做的都是贪墨的事,对得起我大周百姓吗?”

“就这种人,还有脸说陛下引得天怒人怨?”

“还有脸让陛下退位?”

“还是自己先从官位上滚下去吧,免得祸害我大周的百姓。”

“这种人,自然也没有资格投票!”

“好好好!”

萧乾气的浑身颤抖。

“李彧,本王小看你了!”

李彧笑了,“的确。”

“永王也说了,本官是大才。”

“希望永王下次不要再小看本官了。”

李彧戳了戳自己的脑门,笑道,“不然,可就是智商问题了!”

“你……”萧乾怒不可遏,指着李彧,咬牙切齿!

“好好好!”

“你还能把所有投票的我大周的官全都下狱了?本王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萧乾只能放狠话。

李彧隐晦地瞥了一眼赵藩。

玩味一笑。

“那王爷就拭目以待!”

“呵呵,让我看看下一位大人是谁。”

“哦?”

“是刘磊刘大人啊?”

“来来来,让我看看刘大人贪墨了多少银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李彧将一张张宣纸拿出来,念出一个个名字,以及与之对应的罪状。

最后再让林潇湘带着锦衣卫将之打入天牢。

整个金殿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肃杀之气压得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李彧。

甚至连赵藩和祝双两位宰相,都将头深深埋着。

仔细看,赵藩似乎还在微微发抖。

因为此时,整个金殿中的百官已经只剩一半了。

空出来的那一半的位置的主人,此时都在天牢。

而李彧手中的宣纸,也逐渐变薄,变得只剩下了最后一张。

哗啦——

李彧一展宣纸,将之在空中抖了抖,然后将视线看向了埋着头的赵藩。

淡淡笑道。

“最后一张了。”

“啧……这张票好像是最先交给我的赵相的。”

“赵相。”

“这张是你的。”

李彧抬高了声音。

“此时此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李彧的话如同刀子一般,一刀一刀扎进了赵藩的心脏里。

一刀一刀割开了他的心理防线。

前前后后五十六个大周官员,上到三品侍郎,下到五品郎中,全都被李彧一个不留的打入天牢。

无一例外!

现在,只剩他赵藩一人了。

或许此前他还抱有侥幸心理,但此刻……他并不怀疑,他如果敢说一个不字,李彧一定会毫不犹豫也尽数自己贪墨的罪证。

然后扒了自己的官服,脱了自己乌纱帽,将自己打入天牢!

抄家!砍头!

所以他怂了。

他浑身颤抖着,缓缓抬起头,一双看着李彧的眸子中满是哀求之色。

“李大人,本相……不,在下思来想去,觉得在下在那张票上所写的内容实在是不妥。”

“在下想明白了!”

“这天灾人祸,历朝历代都有,如何能归结为皇帝的错?”

“错!那也只能错在百官没能给陛下分忧,没能给大周百姓分忧!”

“这不该怪到陛下头上。”

“所以,呵呵……”赵藩顶着李彧玩味的眼神,讪笑一声,“在下想要收回那张票上的内容。”

“在下,幡然醒悟了!”

赵藩姿态极低,几乎是朝着李彧在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