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彧的声音凛冽如寒冬,落在金殿上如同雷霆炸响,银瓶乍破!

惊得百官尽皆瞠目结舌,死死盯着李彧,一个个皆是哆嗦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哼!”

良久,赵藩冷哼一声。

“李大人,你敢在这金殿上,当着陛下的面胡说八道?”

“大周如今有难,不过是让你借出一些银子赈灾而已。”

“你居然说出‘主张治水者可斩’这种话。”

“你到底是何居心?”

“李大人,退下!”

赵藩话音落下,萧乾上前一步,朝着李彧怒喝一声。

“旱灾治旱,水患治水,这是古往今来亘古不变的道理,如今河间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于情于理都应该赈灾。”

“你居然说主张治水者可斩?”

“难道你认为这水患不能治?”

“难道你要让天下人唾骂陛下,让陛下背负昏君的骂名?”

“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就是!”

“你承担得起吗?”

“……”

有赵藩和萧乾开头,百官齐齐呵斥李彧,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李彧指指点点。

言语中,将李彧归为了弄权奸臣,为富不仁,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前去,一剑将李彧的人头斩落。

望着沸腾的百官,和被他们千夫所指的李彧。

萧明月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担心之色。

她不知道李彧到底有什么计策。

甚至都没料到李彧会说出‘主张治水者可斩’这种话。

虽说她完全相信李彧,但这句‘主张治水者可斩’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

他仅仅只是为了激怒百官?

或者。

萧明月看着李彧,神色愈发担心起来。

他是不是玩脱了?

“呵呵……”

在一片指责声中,李彧忽然冷笑,这声冷笑清晰可闻。

让百官的声音都小了一些。

李彧转头看着萧乾,语出惊人,毫不客气道,“永王,你懂治国吗?”

“你了解大周吗?”

“你想得明白我那句‘主张治水者可斩’的意思吗?”

李彧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死亡三连问。

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在萧乾的脑中,让他脑子一空,下意识倒退半步。

指着李彧,‘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彧不屑地撇了撇嘴,“啥也不懂也敢大放厥词。”

“外行还想指导内行?”

“你……你放肆!”

听见李彧这嘲讽意味极浓,且话里话外都在讽刺他不懂治国的话。

萧乾怒了。

但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还有你。”

李彧没有理会萧乾的无能狂怒,转头看向了赵藩。

“永王不懂治国,你也不懂吗?赵相?”

“你什么意思?”

赵藩脸色难看,握着拳头,铁青着脸反问道。

“什么意思?”

李彧不屑一笑。

“我问你,大周如今有钱吗?”

“没有。”

“但你有,为了赈灾,可以先向你借!”赵藩理不直气也壮,梗着脖子道。

“好。”

李彧笑了。

“即便跟我借十万两,二十万两,就能赈灾了吗?”

“如何不能?”赵藩冷笑。

李彧撇嘴问道,“能?”

“真是笑话。”

“赵相难道不知道我大周朝廷自上而下贪腐蔚然成风,上行下效,一两银子恨不得十人去分润。”

“别说二十万两,就是二百万两,也绝不会有一两银子落在百姓兜里。”

“你……你胡说!”

被李彧当着陛下的面,直接掀开了大周朝堂的遮羞布。

赵藩眼珠子都红了。

指着李彧怒喝道。

“你有证据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大周朝的官员贪墨银子了?”

“你要证据?”

“有本事你拿出来!”赵藩冷笑。

“好。”

李彧笑着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

悠然道。

“锦衣卫,缇骑天下,有监察百官之职,情报网覆盖整个大周天下!”

“赵大人。”

李彧手捧册子,抬头看向了一位侍郎。

“你贪墨过银子吗?”

赵大人心中一震,但面上还是一派镇定自信,“自然是没有的!”

“哦。”

李彧点头。

“那刚才主张治水的人中,有你一个吧?”

“自然!”

赵大人挺直腰杆。

“治水之事,乃为国为民,于情于理必须治水!”

“说得好。”

李彧不屑一笑。

低头照着册子上念了起来,“赵蒙,从龙十一年,扣下京城旱灾赈济银三千两。”

“从龙十三年,贪墨朝廷发放给城外灾民修屋棚银子两千七百两。”

“从龙十五年……”

李彧每念出一个,赵蒙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念到第五个的时候,赵蒙贪墨的银子已经上万两了。

他再也支持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李彧抬起头,看着赵蒙,“赵大人,还要再念吗?”

赵蒙有气无力摆了摆手,牙齿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蒙,你既贪墨银两,也定然深知大周朝廷是如何的贪墨蔚然成风。”

“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主张治水。”

“你是何居心?”

“是想要让朝廷花了银子,还治不了水患,又国库空虚,还让陛下被百姓骂昏君、无能吗?”

“你居心恶毒,妄图暗害陛下。”

“你不可斩?”

“来人!”

李彧大喝一声。

哗啦啦——

林潇湘带着一众身穿黑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冲入金殿。

“在!”

“将赵蒙脱去官服,押入天牢,等待陛下发落!”

“是!”

林潇湘挥手。

两名锦衣卫扒掉赵蒙官府,将已经成一滩烂泥的他押送出了金殿。

此时,整个金殿之中雅雀无声。

人人色变。

就连赵藩和左相祝双都变了脸色。

这里头,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如何经得起查?

萧明月则是长舒一口气,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了从未有过的解气和舒爽。

大周百官贪腐之事难道她不知道?

但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收拾他们。

如今借今日之事,李彧不仅反将一军,还轻而易举帮他收拾了蛀虫。

此等手段,不禁令她心旷神怡!

“周大人!”

见百官沉默,李彧又笑了。

开口道。

“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