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什么?”

章涛死死盯着李彧,咬牙切齿道,“你问我想做什么?”

“你不知道?”

“当日,在醉春风,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抽了我五十刀鞘。”

“逼得我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你鞠躬道歉。”

“那日,我章家父子的脸都在你面前丢尽了!”

“那又如何?”

李彧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那又如何?!”

章涛声音尖利。

怨毒地盯着李彧。

“你问我那又如何?”

“好!”

“我来告诉你!”

章涛指着李彧的鼻子大骂道。

“你如今没了陛下给你撑腰,你就是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

“不入流的狗东西!”

“当日 你对我父子的侮辱,我今日便要在你身上找回来!”

“你抽我五十刀鞘,我就抽你一百刀鞘!”

说完,章涛红着双目,从侍从身上拽下了一把刀鞘,冷笑着大步朝李彧走去。

“孩子,当着李大人的面,可不敢胡说!”

忽然,一个老妇人拽了一把章涛,苦口婆心劝道。

“李大人昨日把黄泥水浇进糖浆里,那哪是败家?”

“那是在研究‘雪糖’!”

“更没有跟陛下闹脾气啊!”

“是啊!”

另一边,一个老汉也接话道。

“大家都说陛下给李大人赏赐一块匾啥用没有,是陛下抠搜,引得李大人不满。”

“可事实哪是那回事?”

“这匾,可在李大人这门生意里,发挥了大作用!”

“论价值,那可是不可估量啊!”

“就是就是!”

周围人也都纷纷出言。

“李大人哪里和陛下有嫌隙?”

“我看,陛下看好李大人的很!”

“孩子!”

“你之前被李大人打过都忍了,现在李大人更加飞黄腾达,你可不敢冒犯李大人啊!”

“认个怂吧。”

“给李大人低头道歉,不丢人!”

“低头,也是一种本事啊……”

周围叽叽喳喳的劝说声涌入章涛的耳中,他握着刀鞘,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本来对老妇人的话不屑一顾。

李彧和陛下闹翻的消息可是他爹告诉他的,哪能有假?

可周围人都在说……

章涛一时间也有些进退不得,脸色变换。

“我不信!”

“我不信!”

“我要亲眼看见!”

章涛转身推开人群,冲到了李家的店铺中。

看着被争抢购买的如同白雪一样的糖。

章涛傻眼了。

寒意,从他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外头百姓说的都是真的。

那……李彧依旧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连他爹都得罪不起。

那他此举,岂不是……

想到此前在醉春风挨的那五十刀鞘,那种身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极致羞辱,让章涛一时间眼冒金星,感觉双脚有些软了。

“认怂……”

“对!”

“认怂!”

章涛忽然双眸一亮。

忽然想起了刚才人群中劝他的话。

反正之前已经跟李彧认怂过一次了,再认怂又有何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不挨打,认怂算什么?

想到这里。

章涛快步从铺子里冲了出来,二话不说,一路滑跪到了李彧的面前。

抱着他的腿,诚恳认错。

“李大人,小人错了!”

“是我嘴贱,是我冒犯你了。”

“我错了。”

“求李大人原谅小人。”

李彧笑了。

拍了拍章涛的脸,“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要原谅你,可以。”

“但是!”

章涛脸上刚涌起惊喜之色,李彧便话锋一转。

“你记不记得,之前我在醉春风里警告过你什么?”

“我……”章涛脸色僵住,嘴唇打着哆嗦。

说不出话来。

李彧见后者表情僵住,笑着点头,“看来你记得。”

“来人!”

“打他五十刀鞘!”

“是!”

齐军从李彧身后走出,拔出刀鞘,如当日在醉春风一般。

按着章涛,在后者鬼哭狼嚎中,结结实实打了他五十刀鞘。

李彧拽着章涛的头发,将如同死狗一般的他从地上拽起。

语气森冷道。

“再叮嘱你一遍。”

“以后在京城,见了我李彧,把头低下做人。”

“齐军。”

“在!”

“把他扔到章府门口!”

“是!”

齐军领命,毫不犹豫拖着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的章涛直奔章府而去。

他无比感谢那日在醉春风,自己没像其他几个同僚一样排斥、远离李彧。

而是赌了一把。

他也赌赢了!

如今他虽然也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锦衣卫,但他跟在李彧身边。

整日见到的都是锦衣卫指挥使这样的顶尖人物。

更别说李彧如今乃是帝前红人。

大好前途,正在朝他齐军招手。

而之前那几个同僚,也在那日之后销声匿迹,要么成了章家发泄的牺牲品。

要么辞官,隐姓埋名。

这鲜明的对比,让他更加珍惜今日的一切。

更加珍惜跟在李彧身边的机会。

忠心耿耿!

现在,即便是李彧让他去死,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

不多时,齐军将章涛扔在了章府门口。

在章涛的痛呼下。

他很快被下人发现,带了回去。

章寿在得知又是李彧打的章涛之后,怒不可遏。

但却无可奈何。

今早关于李彧的最新消息,已经摆上了他的案头。

他也知道了萧明月赐予李彧那块匾,并不是吝啬。

而是大有深意!

凭那块匾,今日一早,李彧家的‘雪糖’生意便已经火爆京城!

章寿估计,就今日一早赚的银子。

就能将他为带回仙进奉而花的银子,全都补回来!

他的那个举动,也并不是败家,更不是向萧明月表达不满。

而是真的在研究‘雪糖’!

凭借这‘雪糖’,他李家赚的盆满钵满。

也将整个京城里准备看他笑话的人耍了个团团转。

更是将他们所有人的脸抽的噼啪作响!

章寿叹了口气。

为官二十年,何种手段,各种事,他章寿没经历过。

但唯独李彧这手段……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杀伐果断,手段凌厉……

怕是他再当三十年官,都没这本事。

陛下有了李彧,永王真的还斗得过陛下吗?

河间府水患,听起来无法可解。

可真的能奈何陛下和李彧吗?

或许在永王和陛下真的分出个胜负之前,他章寿应该再慎重一些。

至少,不能再出头了。

……

此时此刻,李彧研究出‘雪糖’,又凭借‘诚信为本’牌匾,让‘雪糖’在京城爆火的消息传入了皇宫。

而一包小小的‘雪糖’也摆上了龙案。

出现在了秋萍和萧明月的面前……